他寻来垃圾袋,动手拾掇起地上的垃圾。
没干片刻,几人里除他之外最年轻的王扶临也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见状也赶忙过来搭把手。
窗外的阳光渐渐漫进屋里,暖融融的洒在地板上。
今日天气正好,连带着伍六一的心情也轻快起来,收拾间竟情不自禁哼起了小曲。
“说什么阆苑仙葩,怕什么美玉无瑕。
悄悄问圣僧,如何心事终虚化?”
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的王扶临手上猛地一僵,动作顿住,转头朝伍六一望了过来。
而伍六一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歌曲串烧里,浑然未觉。
“六一!六一!”"
接连两声呼唤,伍六一才猛然回神,看向身旁的王扶临:
“怎么了,王导?”
“你方才唱的是什么歌?”
伍六一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近来接触的曲子太多,竟下意识用《枉凝眉》的调子哼唱了起来。
他略有些心虚,试探着问:
“您说的是哪句?悄悄问圣僧?”
王扶临皱了皱眉,摇头:“不是这句。我分明听见你唱了一段《枉凝眉》的词。”
“有吗?哈哈,您莫不是酒还没醒,听错了?”伍六一打着哈哈想蒙混过去。
王扶临却笃定地回想了片刻,语气不容置疑:
“没听错。你再好好唱一遍方才那段。”
伍六一心里打了个转,索性先问道:
“王立平老师眼下,还没创作过《枉凝眉》吧?”
“确实还没有。”王扶临点头,“我正打算下个月找他,让他试着为这首词谱曲。”
得到确切答复,伍六一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唱起了完整的《枉凝眉》:
【一个是阆苑仙葩,
一个是美玉无瑕。
若说没奇缘,
今生偏又遇着他......】
歌声缓缓流淌。
伍六一嗓子本身不算差,虽然唱得并没有陈力那般缠绵悱恻,可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意境。
王扶临他屏息凝神地听着,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连眉峰都不自觉舒展开来。
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得眼底满是惊艳,顺着旋律轻轻颔首,手指下意识打着节拍。
而原本睡得沉的王坤仑,不知何时也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唱歌的伍六一,又看了看神情专注的两人,索性也不说话,找了找衣服认真听着。
“好!好一个《枉凝眉》!”
王扶临率先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语气难掩激动,
“这调子,这意境,简直是为宝黛量身定做的!”
王坤也附和着,“情真意切,哀而不伤,把原著里那种求而不得的怅惘全唱出来了。我看,立平也就谱出这水平。”
王扶临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给了自己多少次惊喜。
他仿佛无所不能。
“六一,你这不会也是瞎琢磨的吧?”
伍六一张口就来:“我下乡的时候,有个老……………”
他刚想把老教授搬出来,突然想到,眼前这些人可都是知识分子。
圈子就这么大,他要敢说老教授,他们能把老教授给刨出来。
王坤仑见伍六一顿住,问道:“老什么?”
“老琢磨!对!我下乡的时候就老琢磨这些!”
王扶临看向王坤仓,不禁感叹:“王主任,以前我不相信有什么天才,如今我真是见识到了!”
此时,商洪奎穿着晨衫走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也是刚醒,听到他们的谈话,说道:
“他不是天才,他是妖孽,去年我就领教过了.......”
早上,伍六一和这三个老头一块吃了个面条,便各回各家。
伍六一还真没想装杯,可一不小心,就在这三位大佬面前,露了个大脸。
王扶临恨不能立马把他掉到《红楼梦》剧组。
甚至,还拍着胸脯,可以去求领导,给伍六一个编制。
这要是前世的伍六一,那可真是欣喜若狂。
那可是央视的编制,能一样么?
回到家,正巧在门口碰到了邮递员。
“伍六一,你有信到了。”
伍六一一瞧,有两封,一封是来自浙省,与余桦寄来的。
另一封信包装和国内的明显不一样。
不用想,一定是辛西娅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