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自知之明。”王坤仑毫不客气地戳破,“今天发言除了替剧组考虑的那些实际问题,剩下的全是车轱辘话,没什么真东西。”
伍六一心里腹诽:这老头说话也太不留情面了。
“你还写过什么作品?”
伍六一:“最近的一篇是科幻叫《火星救援》,再之前是《叫魂》和《潜伏》。”
听到这话,王坤仑挑了挑眉,问道:“《潜伏》是你写的?”
“是啊!”
伍六一内心有点疑惑,这三部作品里,最引人好奇的应该是科幻,业界名气最大的是《叫魂》,怎么就单独问到《潜伏》了?
“写得不错。”王坤夸赞了一句。
伍六一正想接话,眼角余光瞥见路边摊,当即一捏车闸:“您老稍等片刻!”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了出去。
片刻后,他抱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跑回来,挎斗里堆着王坤仑的东西没地方放,便直接往老人怀里一塞:
“您老拿好,闲着没事,可以看看它的皮燕,是不是挺小的。”
王坤仑愕然,“你这小伙子,精神似乎不太正常。'
一刻钟后,蔚秀园的青砖门楼映入眼帘。
伍六一停稳车,就见门旁老槐树下站着个人,不是王扶临是谁?
他手里拎着网兜,两斤五花肉,网兜底还坠着瓶贴吊烧白。
“王导?”
伍六一诧异出声。王扶临也看见了他们,视线先落在伍六一怀里的西瓜上,又扫过旁边的王坤仑:
“王主任,小伍同志,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王坤从挎斗里起身,拍了拍裤腿浮尘:
“这话该我问你。我们是老奎子请的客,你这是?”
“算我不请自来。”王扶临爽朗大笑,“今天会开得顺利,小伍同志提的东西开拓了我不少思路,我来谢商教授举荐,顺便讨杯酒。”
他说着看向伍六一,“没成想,倒撞着你们俩。”
三人一路客套着往园子里走,到了商家门口,王坤仑率先上前,“咚咚咚”砸得门环作响,嗓门亮得震人:
“老奎子!贵客临门,快开门!”
没一会儿,商洪奎推开门,腰间系着围裙。
“快进!不用脱鞋,王导也来了,正好,咱们几个喝一口。”
“叨扰了,袁教授。”王扶临举了举网兜,“一点薄礼,添道菜。”
伍六一没客气,抱着西瓜往厨房走。
王坤仑站在门口不动,对着屋里喊:“老奎子,找双拖鞋来!我这新擦的鞋,可不能沾灰!”
“就你讲究!”
进了里屋,歇了一会儿。
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五六道菜。
伍六一作为最小的角,往四盏小瓷杯里斟满酒。
等商洪奎忙活完,上了最后一道木须肉后,便开始了推杯换盏。
王坤和商洪奎是老相识,伍六一嘴又贫,跟谁都能说两句,王扶临也是摸爬混打了这么些年,嘴上功夫也是了得。
这原本不太熟络的酒局,变得十分融洽。
据商洪奎所说,王坤年轻时,可是位地下工作者,曾经打入过敌人内部,为我D立下汗马功劳。
伍六一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位老爷子,单独提到了《潜伏》。
伍六一不禁对其产生了些敬意。
四人聊着聊着,酒意微醺,话题难免聊到《红楼梦》。
王扶临导演夹了一筷子拍黄瓜,眉头微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在座诸位:
“这剧本啊,越琢磨越难。八十回往后,怎么拍?是按通行的一百二十回本子走,还是按小伍说的,另辟一条路?高鹗续的那些,总觉得......”
他顿了顿,寻了个恰当的词语,“气韵接不上前头。”
商洪奎教授呷了口啤酒,呵呵一笑,接话道:
“文学我是外行,但从史家的眼光看,程高本让故事有个团圆似的交代,符合教化,也平息了众口。至于是否雪芹原意,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说完,将目光投向王坤仑。
王坤浅呷了口酒,放下杯,缓声道:
“扶临的困扰,亦是红学百年之公案。高兰墅所续,文笔虽不及前八十回之醇厚,却也难得。
至少,宝黛悲剧已成千古绝唱。至于更深处......怕是难觅了。
言语间,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
此时,喝的有点上头的伍六一,说道:“我倒是瞎琢磨过,说出来给大家解解闷。
“哦?”王坤仑饶有兴趣地看向伍六一,“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