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沈靖川身旁。
“你放手去办,朝堂上有朕替你顶着。”
“臣,遵旨。”
沈靖川躬了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顺天府后衙大牢。
阴湿的空气里夹杂着霉味,墙上的火把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沈靖川坐在长条木椅上,穿着件墨色长衫。在他面前,万通钱庄的账房先生林本分瘫坐在地上,双手双脚戴着沉重的铁镣,整个人抖个不停。
“林本分,本侯查过你的底细。”
沈靖川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语气很是平淡。
“你家住在城南槐树胡同,老父亲瘫痪在床,妹子下个月就要出阁。你这份账房的差事,一个月能拿五两银子,本分得很。”
林本分听到家人的名字,脸白了,一直磕头。
“侯爷饶命!小人只是个写账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沈靖川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林本分听见这动静,身子又是一哆嗦。
“万通钱庄每月的暗账,都是你亲笔誊抄的。那上面流向玄水阁的银子,每一笔都有你的私章。”
沈靖川身子往前探了探,看着林本分。
“大乾律法,勾结外藩和挪用军饷的,灭九族。张乾保不住你,四王爷更不会管一个账房的死活。你若死扛,你那瘫痪的父亲,待嫁的妹子,都得去菜市口陪你。”
林本分吓坏了,裤裆有点湿润。他清楚这位年轻的平北侯是个什么狠角色,朝堂上说抄家就抄家,世家大族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小人招!小人全招!”
林本分痛哭流涕,声音发颤。
“每月的初十,五家商铺会将收上来的现银,通过城南的福记米铺换成等额的通兑银票。这些银票不走官道,装在特定的茶叶罐里,送进玄水阁。”
沈靖川手指敲了敲桌面:“张乾拿到银子后,怎么送进四王府?”
“张乾和四王府的管家有单线联系。”
林本分抹了一把眼泪,赶紧开口。
“每月十五,王府采办会到玄水阁拉运一批名贵药材。银票就藏在那些药材罐子的夹层里。这几年,通过这条路子送进四王府的银子,少说也有三百万两!”
“流程倒挺严密。”
沈靖川挥了挥手。
雷战走上前,将一份按好指印的供状收了起来。
“侯爷,这林本分怎么处置?”雷战问。
“带下去,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
沈靖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张乾那边该有动作了。”
……
半个时辰后。
玄水阁后堂密室。
张乾在屋里来回走动,额头上渗出汗珠。
赵三跑着推门进来,连门都顾不上关,喘着粗气禀报:“阁主,出事了!顺天府的人把林本分抓走了,就在半个时辰前!”
“什么?”
张乾脸色变了。
林本分胆子小,但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万通钱庄的暗账流程,那小子一清二楚。
“该死,沈靖川怎么会盯上他?”
张乾咬牙骂道。
“林本分是个软骨头,熬不过大刑。他要是招了,咱们全得完蛋!”
“阁主,现在怎么办?”赵三也慌了神。
“赶紧派人,去把聚义当铺的钱掌柜和丰源粮行的孙掌柜送出京城!”
张乾语速飞快。
“告诉他们走北门。出城之后在十里铺有人接应。另外,让赵四带几个人在后头跟着,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把他们做干净,不能留下活口!”
“是,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