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明倏然转身,面沉如铁,眼神锐利如刃。
“杜司令!”
“这话就过了!”
“你我之间,无隶属之分!”
“论军阶,我高你半级!”白从喜声音冷硬,毫不退让。
他是中原战区最高指挥官,而杜玉明仅领第五军——名衔上差着一截。
可谁都清楚,杜玉明背后站着的,远不止一支野战军。
“白司令!”
“这不是我的意思。”
“是伟坐亲令!”
“什么?!”
白从喜瞳孔一缩,眉头狠狠一拧。
话音刚落——
“报告!”
“司令!”
“急电!”
副官快步疾行,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来。
他双手递上那份还带着体温的电文,空气霎时绷紧,仿佛连呼吸都滞住了。
白从喜扫完电文,喉结上下一滚,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白司令!”
“到底出什么事了?”薛粤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你自己瞧吧。”
白从喜摇头,将电文递过去。
薛粤低头一看,三个加粗黑字撞入眼帘——
任命书!
“北市战场最高指挥官?”
他下意识低呼出声。
再往下看:统辖第一集团军、第五军、中原战区所属部队、捌陆军、新三军……
这……
“薛司令!”
“北市战略目标已达成。”
“第一集团军即刻转入城防部署!”
“谢司令!”
“新三军主力,火速回师北市城区!”
“另据伟坐指示,新三军所辖火箭兵与装甲突击群,暂由第五军代管调度!”
杜玉明说完,面无波澜,目光钉在谢清元脸上。
“火箭兵?”
“装甲突击群?”
“杜司令——磨还没推完,这就打算卸磨杀驴了?”谢清元咧嘴一笑,语气轻松,眼里却没半分笑意。
他早料到山城坐不住!
北市,已是山城最后翻盘的指望。
可真没想到,对方出手竟如此果决、如此不留余地!
火箭兵?装甲群?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谢司令!”
“你这话,意欲何为?”
“莫非要抗命不遵?”
“别忘了,咱穿的是军装,吃的是军粮——军人天职,就是执行命令!身后站着的,是四万万双眼睛!”杜玉明声线沉稳,字字如锤。
“打住!”
“杜玉明,帽子别乱扣!”
“我是军人不假,但不是山城养的狗!”
“服从命令没错,可不等于闭眼跳崖!”
“至于四万万百姓要什么——杜司令,你心里比谁都门儿清!”谢清元摆摆手,神色淡然。
这一仗错过,便是放虎归山。
哪怕新三方面军完成全部机械化整编,将来顶多能拦住关东军南下——
却再也无力围歼、一战定乾坤!
“谢司令!”
“你真要违抗军令?”杜玉明脸皮绷紧,额角青筋微跳。
话音未落——
噗嗤!
一声轻笑,突兀炸响。
杜玉明本能扭头,正撞上佬总那张红光满面的脸,嘴角斜翘,满脸不屑,几乎写满了“荒唐”二字。
“佬总!您这是……?”
杜玉明喉头一哽,面色难堪至极。
“没啥意思。”
“就是觉得滑稽。”
“笑得我牙根发酸!”
“一个刚被鬼子打得丢盔弃甲的败将,手里攥着华夏最精锐的拳头,差点连北市城门都没守住——”
“转头倒成了战场总指挥?”佬总眯着眼,话里带刺,句句扎心。
“你……”
“若非第五军抢在前头拿下北市、抢修工事——”
“北市早塌了!”杜玉明脖颈涨红,声音发颤。
“对啊!”
“差点连半小时都没撑住!”
“要不是新三军及时顶上去,杜司令怕是早卷着铺盖蹲城外喝西北风去了!”佬总耸耸肩,一脸讥诮。
什么战时最高指挥官?论实绩,屋里哪个没比你杜玉明更硬气?不过是山城寻个由头,扶个听话的罢了。
“你——!”
杜玉明霍然起身,怒火喷薄欲出。
“公道自在人心。”
佬总冷笑一声,拂袖转身。
“行了。”
“杜司令——”
“你接的命令,恐怕不止这些吧?”
谢清元抬手一拦,目光如炬,直直望向杜玉明。
“谢司令!你这话……?”
“没别的意思。”
“山城想要我手里的火箭兵和装甲群?”
“行啊。”
谢清元挑眉一笑,语气轻快,却像一把开锋的刀。
“真的?!”杜玉明身子一震,脱口而出。
其实这两项纯属他临时加码——山城那边的指令,本就是让新三军困守北市,拖住时间,等伟坐亲临!
可他偏觉得,新三军攥着这两样杀招,迟早是根扎在心口的刺。若能连根剜掉,后面的事反倒干净利落。
“千真万确!”
“谢……”
“但有个前提!”佬縂刚张嘴,谢清元已抬手一挡,斩钉截铁地截断。
“什么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