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宛如化不开的浓墨。
风花楼前却是红笼高挂。
莺声燕语伴随着劣质的脂粉香气飘出老远。
周平一身漆黑的镇魔司差服,腰挎长刀,面无表情地跨上台阶。
刚进大门。
几个浓妆艳抹的老鸨便眼尖地凑了上来,挥舞着手里的香帕,将他团团围住。
“哟!这不是周大人吗?您可是好些天没来咱们风花楼了!”
“怎么?莫不是对咱们这些妮子腻了?我可听外头传,大人最近看上了县东的李寡妇,还把人带回家了!”
老鸨咯咯娇笑,厚厚的脂粉簌簌直掉。
“周大人,那生了孩子的寡妇能有什么耍事?要说伺候人,还得是咱们这儿的姑娘!一等一的好手段!最近楼里可刚到了不少新货,水灵着呢,周大人要不先进去验验?”
另一个老鸨跟着附和,压低了声音暧昧道。
“就是,楼上可有个姑娘天天念叨着您呢。她可是说了,周大人专门答应过,要给她打一套首饰呢!周大人今天来莫不是为了那妮子?”
首饰。
听着这两个字。
周平目光微不可察地冷了一瞬。
原身那个畜生确实答应过送首饰。
只不过。
那首饰不是金银。
送的对象也不是人!
周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中翻涌的杀意。
他猛地一甩身后的大披,大步流星地往楼梯走去。
“就找她。带路,尽快安排一下!”
“好嘞!周爷您这边请,姑娘可是在房里等急了呢!”
老鸨喜笑颜开,扭着水桶腰在前面引路,径直将周平带到二楼最深处的一间厢房。
“爷,您里边儿请,奴家就不打扰您快活了。”
老鸨推开门,将周平迎了进去,随后十分识趣地从外面将房门死死拉上。
砰。
房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屋内烛火昏暗,红纱摇曳。
周平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拔步床,空无一人。
房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姑娘。
只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刺鼻腥臭味,强行掩盖在劣质的熏香之下。
下一刻。
周平敏锐地感觉到,一股粘腻、冰冷的触感从袖口滑入,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左手臂。
周平没有惊慌。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乱半分。
他双目微眯,右手悄无声息攀上了腰间的刀柄。
嘶!
嘶!
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一个宛如水缸般巨大的墨绿色蛇头,从阴影中缓缓探出,居高临下地垂落。
那硕大的头颅轻轻倚靠在了周平的肩膀上。
而那缠上手臂的冰冷正是它的尾巴!
腥风扑面。
猩红的分叉蛇信在周平的侧脸边缘吞吐,发出慵懒而又诡异的女声。
“周大人……”
“你可是好久没来找我们了。不是答应了,要给我们做首饰吗?”
“这么多天……还没做好?”
下一刻。
蛇躯犹如水波般扭曲变化。
周平肩头。
大片白皙饱满的皮肉褪去了墨绿色的鳞片,显化出人形。
那条粗壮的蛇尾依旧死死缠在周平的左臂上。
而她赤裸温热的上半身,却是自然而然贴上周平的胸膛,缓缓向着身下移去。
一张极其妖艳媚人的面孔映入眼帘。
吐气如兰。
“几日不见,周大人怎么跟奴家生分了?”
一双轻柔白嫩的手掌顺势攀上了周平的大腿,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幽怨与挑逗。
“之前几次见到妾身的时候,大人可是强硬得很呢……”
周平依旧沉默。
面无表情的脸庞下,原身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上。
首饰不假。
但却是要拿人骨打!
原本的计划,便是等那头黄皮子把县东的李寡妇吃干抹净,剩下的骨头剔出来,正好拿来给这蛇妖做发簪手镯!
这,就是周平听到首饰二字,直接提刀前来的原因!
更关键的是。
此刻对方那紧贴着自己的身躯里,正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绝对比城外那头虎大王更强!
既然如此。
锵!
森寒的刀光骤然撕裂了屋内昏暗的红纱。
没有半句废话。
周平右手猛然拔刀。
雪亮的刀锋携带着狂暴的杀意,直取那修长白皙的脖颈。
“你!”
蛇妖脸上的媚意瞬间化作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