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她这个月发出的第十七份全太阳系共生联盟倡议，依旧石沉大海。火星议会连附件都没打开，就直接以“干涉火星自治权”为由驳回；小行星带矿工联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远在六十亿公里外的柯伊伯带前哨站，只回了短短一句话：“我们只关心下个月的补给能不能按时到，能不能活着等到收割者来的那天。”

“还是不行？”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老陈的脚步声带着一身夜风的凉意传来，他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油纸散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露了出来，还是旧城区那家开了几十年的老铺子的味道，麦香瞬间驱散了办公室里冰冷的油墨气息。

“火星那边还是油盐不进？”老陈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苏晚眼下的疲惫，语气里满是无奈。

苏晚点点头，伸手拿起一个馒头，指尖触到温热的表皮，却半点胃口都没有。她把馒头放回油纸里，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无力：“嗯。他们说，当年地球财团在火星敲骨吸髓的时候，没人跟他们提什么‘人类一体’；现在收割者的刀架到脖子上了，就想让他们交出船坞和兵权，他们不信，也不肯。”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那份被退回的倡议，指尖划过上面“共生联盟”四个字，苦笑了一声：“其实不止火星。月球的科学家被两边逼得快停摆了，小行星带的矿工根本不信我们能给他们公平，柯伊伯带的士兵连活下去都难。我们喊着‘人类一体’，可在他们眼里，这四个字，早就被百年的压榨和偏见，耗得一文不值了。”

老陈沉默了，拿起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麦香在嘴里散开，却品不出半分当年的味道。他想起了旧城区巷子里那些一起修机器的兄弟，想起了太阳系边界那些牺牲的战友，他们拼了命守住人类文明，不是为了让大家在大敌当前的时候，还困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互相猜忌，互相倾轧。

窗外的万家灯火依旧璀璨，可没人知道，这片看似繁华的星海之下，那一道道看不见的裂痕，早已快要将人类文明的根基，彻底撕裂。而银河深处的收割者主力舰队，已经越来越近了。

老陈狠狠咬了一大口馒头，麦香混着心底的沉郁堵在喉咙里，他重重叹了口气，粗粝的嗓音里满是看透世情的无奈：“也难怪他们不信。就像当年旧城区的人，从来不信浮空城里的老爷们会真的拉我们一把。没一起扛过枪，没一起在死人堆里拼过命，没一起熬过最苦的日子，哪来的过命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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