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这里，不只是为了来这里支农，完成自己的事情，也是为了来看看他们，陪陪他们。

在这里，自己要做的事情很多。

吴老生带着村民庄重的把祭品摆下，站在顾英华身后跟着。

顾英华沉默了许久，才转过身对吴老生点点头：“大爷爷，谢谢您了。”

吴老生轻轻说道：“这是我们该做的。”

说着，他递给顾英华三支香。

顾英华站在墓碑前，祭拜之后，靠着墓碑坐了下来。

“你们先回去吧，我坐一会。”

吴老生看看顾英华，轻轻点头，招呼人走了。

陈卫红看看顾英华，对张全点点头。

秦淮茹和于莉互相看看。

陈卫红招呼一下他们：“我们走远点。”

他们走开了，墓碑前，只剩下顾英华一个。

顾英华看着眼前墓碑上一个个名字，似乎他们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就在自己眼前。

他夹着烟的手一直在抖，一边笑，眼泪不断流淌。

革命胜利了，可他们永远沉眠在了这青山绿水之间。

他把放在旁边的包袱提过来，打开，拿出白面饼放到小饼子的墓碑前，然后挨个放到墓碑前面。

“连长，等革命胜利了，到那个时候，我要把津贴全部买白面，做白面饼子，让咱们所有人吃个够。”

“连长，你说解放了，是不是全国老百姓都能吃饱穿暖，经常吃白面饼子了？”

“连长……”

顾英华的耳边，只剩下小饼子的音容笑貌，李德山这个时候，总是憨笑着蹲在旁边听着。

小饼子的话，在青山之间回荡。

似乎是在质问自己：现在人们都能吃饱穿暖，吃白面饼子了吗？

顾英华在墓碑前坐了许久，一直到太阳高高升起，暖阳下，微微的山风吹拂过周围的树林。

山上其他地方都光秃秃的，唯有这祖坟附近长满了树。

顾英华呼出有一口气，低声呢喃：“小饼子，你们别急，我不能让全国都过上好日子。”

“可这里，至少我不会让他们挨饿。”

“将来，我们的祖国也必定繁荣昌盛，我会带着你们的愿望努力活下去。”

“你们在天上看着我，看着我去建设我们的祖国，去见证那繁华盛世。”

他坐的时间有点长了，吴老生有点不放心，走了上来。

“小顾连长，该回了。”

“都已经过去了。”

他走过来，蹲下，点着烟袋锅子。

他默默的看着小饼子的墓碑，伸手下意识的摸摸墓碑上面，仿佛在摸着小饼子的头。

“小饼子和李德山他们，我们四时八节从不少了他们的香火。”

“村里老人年纪大的，会一代代传下去，守着这里。”

“年轻的娃娃啊……”

“咱们全村，都欠你们一条命。”

顾英华回过神来，擦掉脸上的泪：“大爷爷，你们不欠任何人。”

这片祖坟里，远不只是小饼子和李德山他们。

还有三山村参军战死的二十多条汉子……绝大部分都是衣冠冢。

蹲在不远处的陈卫红看到吴老生过来，他看看顾英华，忍不住过来蹲下。

“大爷爷，您……能讲讲吗？”

“我师父他们……”

顾英华看了陈卫红一眼，却也没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