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木逢春的惊呼,司渺眸光收紧。
身旁的闻人归动作更快,连手里的酒壶都没放下。
两人借着庭院那棵歪脖子树的枝干发力,脚踩禹步,几个起落便翻上二楼。
到了门前,谁也没废话去敲门。
司渺抬起右腿,鞋底正中门轴中心。
砰的一声闷响。
整扇木门连着门框一起脱离墙体,重重砸在屋内散成一地碎木条。
两人冲进客房,视线极快地扫过屋内四角。
没有血迹,没有灵力波动的残痕,更没有预想中缺胳膊少腿的惨状。
视线定格在床榻上。
木逢春正揉着眼睛盘腿坐在那儿。
身上只套着件单薄的中衣,领口敞开,露出白净的脖颈。
他右手举在半空,迎着窗外漏进来的清冷月光。
两根手指正捏着一条两寸来长、通体晶莹剔透还会发幽白微光的小肉虫。
肉虫被捏着后颈,白胖的身体在空中扭来扭去,看着极其无害。
“师叔,师伯,你们怎么连门都拆了?”木逢春打了个哈欠,满脸无辜,另一只手在腿上随意挠了两下,“我就说这天星城的客栈一分钱一分货。掌柜的白天还吹嘘天天打扫,你瞧,这被窝里连这么大条虫子都能爬出来。长得还挺怪,白花花的。”
闻人归视线循着看过去。
当看清那条小肉虫的全貌时,老头呼吸直接停滞,本就不多的血色从脸上尽数褪去,活脱脱撞见了索命的活祖宗。
“孩子,你别乱动!”闻人归嗓音直接变了调,劈出干哑的颤音,“这哪是虫子!”
老头往后连退两步,咽了口唾沫:“这是蛊!修仙界已经断了上千年传承的邪物!这玩意儿专吃修士血肉灵气,沾皮化骨,见血封喉,怎么会冷不丁出现在天星城?”
老头越说越慌,目光死死盯着木逢春的脖颈,生怕那里多出个被咬穿的血窟窿。
“你小子真是命大。那‘万灵道体’名不虚传,连上古蛊毒都免疫?换作旁人,骨头渣早没影了!”
木逢春听完这一长串要命的科普,脸上半点惧色都没有。
“没咬我呀。”他用指腹轻轻蹭了下蛊虫的背部,“我睡得正熟,觉得衣服里面痒痒的。下意识就唤了根藤蔓出来拍了一下,哪成想把它拍晕了。等我醒了掀开衣服,它就在我肚皮上躺着呢。”
这老好人没觉得蛊虫有多可怕。
他把那幽白的肉虫托在掌心,左看右看。
“你们看,它长得挺可爱的。”木逢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玉瓶,那是他平时收集的高浓缩灵草汁。
他拨开塞子,小心地滴出一滴碧绿的汁液,落在虫子嘴边。
那本该凶残嗜血的蛊虫,闻到这股精纯至极的草木灵气,竟表现出惊人的顺从。
它卷起肉嘟嘟的身子,将草汁一口吞下。
吃饱喝足,这肉虫居然直接倒戈。
在木逢春的掌心里翻了个底朝天,扭动着身躯,极度舒适地打起滚来。
木逢春乐了,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白肚皮。
“你们看,它好乖呀。”
闻人归惊得下巴快掉到地上。
活了上百年,他就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邪物。
司渺全程站在一旁看戏。
正准备开口,异变陡生。
夜风穿堂而过。
窗外的重重暗影中,毫无预兆地窜出数道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几分的黑线。
那黑线如同暗夜里吐信的毒蛇,速度极快,直取木逢春摊开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