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
方汉林站在华清大学校门外。
在三尺讲台前当了那么多年教师,课本里无数次出现华清的名字,却从来没有来过一次。
如今,终于站在这座国内顶尖学府门前,心底翻涌着难言的崇敬!
想到那个从前在农场食堂打饭的姜眠,一个害羞寡言、沉默到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姑娘,现在居然住在顶尖学府,成了教授夫人。
不但登了报纸、成了农业专家,听说还接待外国元首、被外国元首夸赞。
方汉林觉得比做梦还玄幻。
方汉林在学校门口感慨了一阵,然后才拎着包,进了校园。
一路走,一路打听。
来到家属院单元楼前。
他几乎不用寻找,一抬头,看到二楼露天阳台上晒的成片的尿布,就知道,那一定就是三胞胎家。
也是姜眠和陆教授的家。
终于要见到自己找了很久的人了!
方汉林的心忽然砰砰乱跳,好像马上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甚至有些胆怯,有种直接逃回老家的冲动。
但他知道他不能。
无论怎样,他必须去见姜眠一面。
跟她道歉,也跟她道谢。
解除自己心里的魔咒。
方汉林鼓足了勇气,进了楼道,踏上楼梯。
来到二楼门前,放下行李包,用仅有的一只手去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
“谁呀?”
门打开了,是一个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上下打量方汉林:
“同志,您找谁?”
方汉林激动到喉咙发紧:
“我来找姜眠。”
“小姜,找你的。”王姨冲屋里喊了一声,但是没把方汉林放进来。
没一会儿,姜眠从卧室里出来:
“谁呀?”
姜眠看见门外的陌生人,还有地上的行李包,一时没有认出来。
这人谁呀?
方汉林看见眼前的人时,也有些不敢相信,姜眠的变化居然这么大。
要不是看过报纸上的照片,两人在大路上迎面碰上,他一定认不出她。
在方汉林印象里,姜眠一直是个瘦瘦的黄毛丫头,形象不能说土气,但是对比眼前这个精致时髦的都市女性,简直不敢相信是同一个人。
但方汉林知道,这就是她。
只是,姜眠盯着自己看了半天,完全想不起来了。
这也难怪,两人从前在农场,话都没说过几句。
难怪姜眠认不出自己。
“认不出我了?”方汉林笑中带泪的问。
这时候,姜眠终于注意到方汉林左边的袖筒里是空的。
再去看方汉林的脸,姜眠眼眶霎时红了:
“老方?!是老方吗?”
在农场,他们都喊他老方。
虽然老方并不老,但是对比十几岁的知青来说,二十多岁的老方算老的。
知青们喊他老方,其他人也就这么跟着叫了。
方汉林见他认出了自己,又笑了一下:
“是我。”
声音已经哽的不像话。
两人时隔多年再见面,都是泪光闪闪。
姜眠是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能再见到他。
他都快把这个人忘干净了。
“快进来,进来坐!”
姜眠脑子还有点发懵,不知道老方是怎么找过来的。
也不想那么多,弯腰去拎起老方的行李,让老方进屋。
方汉林进了屋,姜眠请他落座,又让王姨帮忙倒茶。
两人座在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