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修在焉神医下葬后,听了林安平之言,没有再回泽陵,而是留在了京都。
说是听林安平之言,实则他也是想留下。
毕竟大人葬在了京都城外,总要有个人守着,逢年过节祭拜不是。
华修随意一瞥,就看到了徐奎爷孙俩从他面前走过。
小家伙手里举着泥人,走起路来一蹦一跳...
华修目光落在徐奎身上。
曾经的勇安侯啊...
如今走在街上,跟普通老头没啥区别。
华修匆匆一瞥后,就准备收回目光,忽然眉头一皱,再度朝徐奎望了过去。
一双老眼,精光闪烁...
他本为大夫,行医数载,更何况是焉神医唯一属下。
几十年的望闻问切...
一个人的气色、神态、步伐,在他眼中都能看出那么一丝端倪。
方才正面那么一瞥,徐奎脸色红润,可此刻回想起来,那红润之中,似乎透着淡淡灰气..
可惜现在徐奎是背对着他走着,没法再仔细看上一遍脸色。
华修只能盯着他的背影看,盯着他抬起落下的步子看。
徐奎身子微驼,步子抬起落下,如正常老人一般透着老态。
老态倒是无碍,关键是在华修看来,这看似正常步子下,却带有一丝丝虚浮。
华修抬起手,捋了捋下巴胡子...
行医多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病者,此刻心里冒出了一句话。
肤腠(còu)营胃,外强中干,精气内伤,神沮脉殚(dān)。
行将就木!
华修站在原地,望着徐奎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徐松吃完了糖葫芦,把手上糖渍在胸前小袍上蹭了蹭。
“乖孙,爷爷有帕子,”徐奎急忙掏出帕子,给其擦小手,“你弄脏了袍子,回家你娘要揍你。”
“没事的,”徐松舔了舔嘴边,满不在乎开口,“娘不打咱,只打我爹...”
徐奎听的一愣,胡子在那抖了抖,继续给徐松擦着小手。
眼中流露老父亲的心疼之色,“你爹总被你娘揍?”
“嗯!”徐松点了点小脑袋,“娘说爹不老实,就该挨揍!”
“你爹咋不老实了?”
徐松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小手从徐奎手中抽出,然后站在那双手叉腰,像模像样瞪大双眼。
“说!今个跟咱说清楚!你的力气使在哪个狐狸精身...唔唔...”
徐奎一把捂住孙子的嘴巴,没让他继续在装模作样。
“爷爷,你捂孙儿嘴巴干嘛?”徐松皱起小眉头,“咱还没学完呢,还有好多...”
“爷爷知道了,不用学了,”徐奎老脸尴尬,“你爹挨揍就挨揍吧。”
心里也是一阵嘟囔,这俩口子,吵个架也不背着孩子。
还有这大孙,性子算是随了娘了,开口闭口都是咱,妥妥老黄家做派。
又逛了大半个时辰,爷孙俩在街上吃了午饭,买了一大包零嘴后,这次往家回。
徐松怀里抱着布老虎,走了几步停下。
“爷爷背...”
“好好好...”徐奎将大布包往脖子一挂,蹲下身子,“趴到爷爷背上来。”
“搂紧爷爷脖子...”
累吗?不累!高兴还来不及呢!
爷俩回到府门前,恰好徐世虎走出府门,远远一见老爷子背着儿子,快步迎了上去。
“你个兔崽子!爷爷多大年纪了...”
“啪!”一巴掌就拍在儿子屁股上面!
徐松趴在后背都睡着了,被老子一巴掌拍醒了,懵懵在那眨巴几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