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
门外那个叫门的小太监已经恭恭敬敬地捧着一套崭新的行头候着了。
暗红色的太监总管服,料子极好,摸上去滑溜溜的,胸前还绣着一只展翅的飞燕。
李怀安三下五除二把衣服套在身上,腰间系上镶着玉片的腰带,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
“走着!”李怀安大手一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了门。
一路来到御书房外。
海大富早就等在那里了。
“海公公早啊。”李怀安赶紧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凑上前打招呼。
海大富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衣服还算合身。走吧,边走边说。”
两人并肩朝着金銮殿的方向走去。
“昨晚的事,陛下都跟老奴交了底。”海大富压低嗓音。
“你小子胆子包天,连并肩王都敢指着鼻子骂。这御书房总管的位子,你坐得不冤。”
李怀安干笑两声:“海公公折煞奴才了,当时也是被逼到份上了,全凭一股子虎劲儿。”
海大富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光有虎劲儿可不行。”海大富叹了口气?
“并肩王昨晚在养心殿吃了瘪,这口气他绝对咽不下去。今天这早朝,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李怀安心头一紧:“公公的意思是,他今天要在朝堂上发难?”
“那是自然。”海大富继续往前走。
“林渊是陛下手里唯一还能在朝堂上发声的元老。并肩王昨晚没能直接杀了他,今天必定会换个由头,在文武百官面前把这案子做成铁案。”
海大富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瞥了李怀安一眼。
“陛下根基浅薄,朝堂上那些见风使舵的官员,没几个敢站出来替林渊说话。”
“万一局势失控,并肩王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你作为御书房总管,陛下的贴身近臣,该出面的时候,绝不能含糊。”
李怀安听得直嘬牙花子。
这老狐狸,三言两语就把压力全甩自己头上了!
让自己一个六阶武夫,去跟一个权倾朝野的大宗师在朝堂上打擂台?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转念一想,自己昨晚都已经把赵匡得罪死了,现在退缩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皇帝许诺的赐婚和荣华富贵还在前头吊着呢。
“公公放心。”李怀安拍了拍胸脯。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只要奴才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那老匹夫在朝堂上折辱陛下!”
海大富满意地点点头。
“有你这句话,老奴就放心了。”
两人穿过重重宫门,很快来到了金銮殿外。
天色已经大亮。
汉白玉的台阶下,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分列两侧,黑压压的一大片。
李怀安跟着海大富从侧门绕进大殿。
大殿内金碧辉煌,九根盘龙柱高高耸立,正前方的龙椅上铺着明黄色的软垫。
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龙椅前,放置一张屏风。
这般遮挡下,群臣根本看不到陛下的真容,更何谈怀揣陛下的脸色?
“你就站在这儿。”海大富指了指龙椅右侧下方的一个位置。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没陛下的旨意,别乱插嘴。但要是陛下被逼得下不来台,你就得想办法把这水搅浑。”
李怀安点点头,老老实实地站好。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一声悠长的通报。
“皇上驾到!”
赵玄穿着一身隆重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脚步沉稳地从后殿走出,在龙椅上坐定。
隔着屏风,淡淡挥了挥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在殿内回荡。
“众爱卿平身。”赵玄抬了抬手。
群臣刚刚站起身,还没等有人出列奏事。
大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赵匡穿着那一身暗紫色的四爪蟒袍,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他连朝服都没换,腰间甚至还挂着一把镶满宝石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