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简短有力的一个字,穿透了火焰的咆哮。
孟舒绾没有丝毫犹豫,将手递了出去。
粗砺的掌心握住她的手腕,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
她只觉得身体腾空,下一瞬便落入一个坚硬而带着淡淡血腥气的怀抱。
季舟漾没有回头,单手控缰,另一只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的护心镜上,用宽大的披风裹住她,硬是护着她冲出了这片炼狱。
冲出火场的一瞬,冷风灌入衣领,孟舒绾才发觉自己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身后,陈厉带着人冲进废墟,从一处尚未完全坍塌的地窖口拖出了那个满脸灰败的中年男人。
季二爷看着被陈厉护在手中的铁盒,眼里最后的光亮灭了。
他突然惨笑一声,下颌猛地用力,显然是藏了毒囊想要自尽。
“想死?”
季舟漾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季舟漾手中的剑鞘狠狠抽在季二爷的侧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卸掉了他的下颌骨。
季二爷满嘴是血,下巴无力地歪在一边,只能发出“荷荷”的含混声响,求死不能。
“季家的罪孽没洗清之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季舟漾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陈厉此时已撬开了那只铁盒。
里面的账本因为材质特殊,并未受损。
他翻开几页,脸色骤变,快步走到季舟漾身侧:“爷,不仅仅是贪墨。这纸张用醋熏过,显影出来的……是北境边军的布防图和与叛将往来的密信。”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贪墨是死罪,但这通敌叛国,是要诛九族的。
季二爷瘫在地上,身子像一滩烂泥般抽搐着。
当晚,城西驿站。
外面的雨又下大了,敲打着窗棂,掩盖了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摇曳。
孟舒绾坐在案前,指尖轻轻翻动着那本足以掀翻半个朝堂的账册。
“不对。”她眉头紧锁,手指停在最后粘连的一处书脊上,“这里被人撕去了一页。”
那是整本账册最关键的总目,也是所有资金流向的最终汇总。
季舟漾站在窗边,正用布巾擦拭着剑鞘上的血迹,闻言动作一顿。
孟舒绾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那里贴身藏着的一枚玉佩正微微发烫——那是之前季舟漾给她的信物。
这种温热并非错觉,而是一种让人心悸的不安。
“咚、咚、咚。”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透过雨幕传来,沉闷,有力,带着铁甲碰撞的肃杀。
那不是普通的巡防营,那是只有禁军精锐才会有的步伐声。
门帘被猛地掀开,沈嬷嬷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连嘴唇都在哆嗦。
“姑娘,三爷……外头……外头……”
沈嬷嬷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哭腔:“金吾卫把驿站围了,说是……说是奉了上面的口谕。”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