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那一幕她自己记得清清楚楚。

她拔了刀，体内的异化开始失控，身体在变形，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沈轩昏迷前最后一瞬，眼睛是睁着的，他看到了。

毕竟自己不能称之为人了。

“会，道弑肯定会怪你，”张浅锦直截了当地说道。

莫瑶全身一颤，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

张浅锦说得不错，是个人都会介意。

谁会愿意跟一个随时，可能失控变成怪物的异化者待在一起。

他嘴上从不说什么，可心里呢？

她瞒了他这么久，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过他真相。

当初他说她是同伴，是家人，可那些话是对着莫瑶说的，不是对着一个异化者说的。

“他会怪你为何一直瞒着他，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他把沈默几人当家人，怎会对你介意，”张浅锦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莫瑶的肩膀，然后起身掀开帘子离开了帐篷。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了，哭泣声才从帐篷里传出来。

先是压着的抽噎，后来压不住了。

“沈轩，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的，”莫瑶只说了这一句，后面的话就全碎了。

她把沈轩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只手凉得吓人，手指软塌塌地垂着，一点力气都没有。

白天他还站扯着嗓子骂吴倩蠢女人，骂完又把人从变异兽爪子底下拽回来。

现在他就这么躺着，连握一下她的手都做不到。

当初……你救下我，我便知道……自己变了。”

那时候……害怕你们把我当成异类。”

“我就想着，只要我不说，你们就永远不知道。我可以一直当莫瑶，不是异化者。”

“我不要你再替我挡了，你每次都是这样，有危险就把我推开，自己顶上去。”

“对不起，对不起。”

……

莫瑶就这么哭着，把所有的害怕、所有的不舍、所有的委屈全都倒了出来。

她伏在沈轩的手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泪水浸湿了两人交握的手指。

帐篷里，莫瑶终于哭累了。

她直起身，用袖子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把沈轩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然后她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轩的脸。

“我不走。”

她的声音还哑着，但已经不再发抖了。

“你赶我我也不走，你骂我我也不走，我就赖着你了。”

蓄能灯的光昏昏黄黄地照着，帐篷外面偶尔传来巡逻队踩过碎石的声响，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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