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这一次，我们一起

“你母亲，肯定很想你，”莫瑶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沈轩，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的灰色。

沈轩说过他死过一次，原本她是不信的。

死过一次这种事情，怎么听都像是随口编出来的玩笑话。

可这段路走下来，沈轩跟她说的那些，她从未听过，更从未见过：

没有灰雾的世界，没有变异兽的世界，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的世界。

街上开着叫商店的铺子，里面摆满了吃的穿的，推门进去就能拿，拿完了给一张叫钱的纸就行。

人们住在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楼房里，每一户都有水有电，晚上躺在软垫子上睡觉，一觉能睡到天亮，不用担心半夜被变异兽的嘶吼声惊醒。

那样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她想不出来。

但她听出来了一件事沈轩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和平时不一样。

那种语气，不像是在讲故事，像是在回忆。

沈轩没有回应她，他何尝不想母亲。

可是想有什么用呢，只能想想而已，他连回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想得多了，胸口会闷，喉咙会堵，所以他从来不去想。

不想就不难受，这是他在末世里学会的第一条道理。

“停吧，再走就没有灰雾了，”莫瑶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沈轩这才停下脚步，抬头一看。

三四米之外，灰雾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切断了，一丝一毫都没有越界。

那边是干干净净的空气，视线能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每隔数米，就有一颗成人脑袋大的血红色石头，嵌在地面上，微微发着暗红色的光。

这些石头应该就是张卡，所说的那种东西，用特殊方法制造出来的驱雾石。

灰雾碰到这些石头散发出来的光芒，无声无息地消融在空气中。

再往前看，视线越过那些血红色的石头，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像一道黑色的伤疤横亘在大地上。

而在深坑的远处，就是暮痕城的北城门。

虽然距离极远，但没了灰雾遮掩视线，依然能看到那座城门的轮廓，灰白色的城墙，漆黑的城门洞，还有城门上方隐约可见的哨塔。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试试隐身术会不会失效，”沈轩转头看向莫瑶。

“每一次你都这样，”她说这话的时候直视着沈轩的眼睛。

“一有危险，都把我排除在外。”

“这一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要跟你一起。”莫瑶伸手把他的右手攥在了手掌之中。

沈轩张了张嘴，想说你去了也帮不上忙，想说留一个人在灰雾里，接应是基本操作，想说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但莫瑶看他的那个眼神，让这些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行，沈轩只回了一个字。

他默念集体隐身术，两人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灰雾之中。做完这个，他牵着莫瑶，缓缓走出灰雾的边界。

外面没有灰雾，空气干燥而冰冷，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石，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响声。

那些血红色的驱雾石，在他们经过时微微闪烁了一下，但没有其他反应。

两人朝着深坑边缘走去。

数分钟过后，沈轩站在深坑边缘，从脚底板一直凉到了后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