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辞怒气冲冲地离开后,听竹轩的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郭郡王妃看着苏温栀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又是心疼,又是担忧。
“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陛下他……他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许是朝堂上的事不顺心,你别往心里去。”她柔声安慰道,但话语里,却透着几分心虚。
她那个侄子看苏温栀的眼神,太不对劲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君王在审视臣妻,而是……一个男人在看自己势在必得的猎物。
她活了几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下,事情麻烦了。
薛元瑾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看着苏温栀,声音里满是自责:“对不起,苏姑娘,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他以为,皇帝是因为不满他执意要娶一个名声不好的女子,所以才故意出言刁难。
苏温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怪你们。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心里清楚,萧容辞今天这番做派,根本不是冲着郡王府,而是冲着她来的。
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不想让自己嫁给薛元瑾。
这个认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地罩住,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她本以为,回到京城,最大的敌人,是那个狠心的父亲苏正廉。只要有郡王府做靠山,她就能一步步地,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
可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那个在千机谷有过一段孽缘的男人,竟然是当今的皇帝!
而且,他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一个丞相父亲,已经让她焦头烂额。现在,又多了一个心思叵测、权势滔天的皇帝。
前有狼,后有虎。
她的处境,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郭郡王王妃和薛元瑾,苏温栀一个人回到了房间。
豆蔻端来一杯热茶,担忧地看着她:“小姐,您没事吧?刚才那个皇帝,好吓人啊……”
“我没事。”苏温栀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翠绿的竹林,脑子里乱成一团。
萧容辞为什么不想让她嫁给薛元瑾?
是因为在千机谷的那段过往?他觉得,自己是他的人,所以不许她嫁给别人?
这个念头,让苏温栀觉得荒谬又恶心。
那个男人,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他眼里,自己恐怕,也只是一枚有点意思,不怎么听话的棋子罢了。
他如今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源于那可笑的、属于帝王的占有欲。
他得不到的,也不许别人得到。
苏温栀的眼神,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她绝不会,任由他摆布!
她越是感到危险,就越是要牢牢地抓住薛元瑾这根救命稻草。
她必须尽快和薛元瑾定下亲事,最好是让这门婚事,成为既定事实,闹得满城皆知。
到时候,萧容辞就算贵为天子,也不能冒着失信于功臣,与宗亲反目的风险,公然抢夺自己的表嫂吧?
对,就这么办。
打定了主意,苏温栀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这些,都是她从千机谷带出来的,大部分是医书和一些瓶瓶罐罐的药。
在整理一个装医书的木箱时,她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箱底的一个暗格卡扣。
“咔哒”一声轻响。
箱子的底部,弹开了一块木板,露出了一个扁平的夹层。
苏温栀愣了一下。
这个箱子,是她离开千机谷时,师父给她的。她用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底下竟然还有一个暗格。
她伸手进去,从里面,摸出了一封信,还有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着的东西。
信封上,没有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