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个将苏温栀母女护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苏正廉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这小子,还没过门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他压下怒火,摆出长辈的架子,沉声说道:“薛世子,这是我苏家的家事。我这个做父亲的,要带自己的女儿回家,教她规矩,与你何干?”
“苏丞相此言差矣。”薛元瑾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苏姑娘如今,是我郡王府的贵客,不日,更将成为我的妻子。她的事,就是我薛元瑾的事,就是我郡王府的事。怎么会,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苏正廉,一字一句地说道:“况且,我只看到,丞相大人要在我郡王府门前,当众对两位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动粗。
我身为郡王府世子,若坐视不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郭家,连自己的客人都护不住?”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和苏温栀的关系,又把责任,从“家事”上升到了“郡王府的颜面”上。
苏正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的薛元瑾,说起话来,竟然如此锋利,句句都戳在他的肺管子上。
“薛世子,你这是要为了一个不孝女,与我丞相府为敌吗?”苏正廉气急败坏,开始拿身份压人。
“为敌不敢当。”薛元瑾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冷意,“我只知道,苏姑娘品性纯良,孝顺温婉,是我薛元瑾认定的妻子。至于丞相大人您口中的那些所谓不孝,恕晚辈愚钝,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倒是晚辈有些好奇,”薛元瑾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令爱离家十年,孤苦无依,丞相大人您不闻不问。
如今她好不容易寻回亲母,即将觅得良缘,您却突然出现,不是关心,不是祝福,而是当众辱骂,要强行将人带走。晚辈敢问丞相大人,这天下,可有这样做父亲的道理?”
“还有那所谓的灾星之说,”薛元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更是荒谬至极!我只知人事,不信天命。若行善积德,便是福报;若作恶多端,自有天收。将自己的过失与不如意,归咎于一个无辜的弱女子身上,这非君子所为,更非大丈夫所为!”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就差指着苏正廉的鼻子骂他无耻了。
周围的下人们,听得是心头大快,看向薛元瑾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不愧是世子爷,说得太好了!
苏正廉被他这番抢白,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薛元瑾,“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温栀站在薛元瑾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是第二次了。
这个男人,又一次,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挡在了她的身前,为她遮风挡雨,将所有的恶意和攻击,都隔绝在外。
他说,她的事,就是他的事。
他说,她品性纯良,孝顺温婉。
他说,他不信天命,只信人事。
这些话,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了她那潭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被人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着,维护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