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郡王府的大门,比苏温栀想象的还要气派。
门口那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在深夜里,像是两头择人而噬的猛兽。朱红色的大门上,铜制的门环擦得锃亮,反射着灯笼幽幽的光。
这便是权势的象征。
冰冷,威严,拒人于千里之外。
若是在平时,像苏温栀这样的游方郎中,别说是进门,就连靠近,都会被门口的护卫给轰走。
但今天,不一样。
她还没走到门口,紧闭的大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领着几个家丁,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您……您就是林神医?”那管家看到蒙着面纱的苏温栀,和她身后那个背着药箱、一脸冷漠的沈归,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怀疑,但随即就被焦急所取代。
他现在没时间去计较这个神医是真是假,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得试试。
“正是。”苏温栀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哎哟!神医!您可算来了!快!快请进!小世子他……他快不行了!”管家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一把抓住苏温栀的胳膊,就想往里拖。
沈归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挡在了苏温栀面前。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淡淡地瞥了管家一眼。
管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手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松开了。
“我家姑娘不喜欢别人碰她。”沈归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
“是是是,是在下的不是,是在下唐突了!”管家连连道歉,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引路,带着苏温栀和沈归,穿过层层叠叠的庭院,一路来到后院小世子的卧房。
还未进门,苏温栀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中药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眉头微蹙。
看来,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推门进去,只见屋子里挤满了人。太医,丫鬟,仆妇,一个个都面带愁容,束手无策。
床边,一个身着华服的妇人,正趴在床沿上,哭得肝肠寸断。那妇人虽然上了年纪,但风韵犹存,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绝代风华。
想必,这位就是郭郡王妃了。
“王妃,林神医到了!”管家小声提醒道。
郭郡王妃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她踉跄着站起身,几步冲到苏温栀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林神医!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瑾儿!只要你能救活他,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金银珠宝,荣华富贵,我什么都给得起!”
她的手冰凉,指甲因为用力,几乎要掐进苏温栀的肉里。
苏温栀能感觉到,她不是在演戏。这是一个母亲,在绝望中最后的挣扎。
“王妃请放心,我既来了,就一定会尽力。”苏温栀轻轻地挣开她的手,走到床边。
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脸色青紫,嘴唇发黑,双眼紧闭,浑身滚烫,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苏温栀的目光,在他的眉心处停顿了一下。
那里,有一小块已经结痂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
“小世子是怎么病的?”苏温栀头也不回地问道。
“就……就是昨天下午,小世子在花园里玩,不小心摔了一跤,额头磕破了点皮。当时也没什么事,谁知道……谁知道到了晚上,就突然发起烧来了。”一个丫鬟小声地回答。
苏温栀没有再问,她伸出手,搭在了小世子的手腕上。
脉象……很奇怪。
急促,紊乱,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虚浮。这不像是寻常的风寒高热,倒像是……
她的指腹在小世子的皮肤上轻轻一捻。
果然。
在场的太医们,都以为小世子是风寒入体,用尽了各种退热发汗的方子。却不知道,他们这是在火上浇油。
“拿我的药箱来。”苏温栀对沈归说道。
沈归立刻将药箱递了过去。
苏温栀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把小巧的银刀,和几个白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