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辞说完,也没有再继续,就这一句,说完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后面还能说什么。总不能接着说"就是这里,就是你",那也太——他在心里把这句话掐掉了。
苏温栀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下头,把提水桶的那只手换了换,手指重新握紧桶柄,然后抬起头,"哦。"
就这一个字。然后她提着水桶转身走了,脚步不快不慢,水桶碰到腿轻轻晃着。走进廊下之前,她侧过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转过转角,不见了。
苏温栀拐过廊子转角,脚步放慢了一点。
他说他想清楚了,有一个地方值得一直待。
她提着水桶走进屋里,把水桶放在架子上,站在那里,窗外的晨光刚透进来,照在地上一片。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没有去想他说的是哪里,只是站着,听见院子里公孙丘在说什么,听见萧容辞回了一句没有,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她去拿了毛巾,开始洗脸。
萧容辞站在井边,低头看了眼脚边那桶水,水面平静,把天上刚透出来的那点亮色倒映得清清楚楚。他盯着那桶水看了一会儿,想起来他打水好像是要用来洗脸的,但他已经洗过了。
脚步声从院子另一头传来,公孙丘拎着药箱,边走边哈欠,睡眼惺忪的,一看就是刚被什么事从被窝里拽起来,走路还有点飘。他看见萧容辞杵在井边,脚步慢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老大夫特有的挑剔,"怎么,打水打傻了?"
萧容辞没有回答。
公孙丘顺着他的视线往廊下看了一眼,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早晨的光打进来,照着空荡荡的廊子。他捋了捋胡子,嘴角往上扯了扯,意味深长地嘿了一声,"害相思了?"
"没有。"
"嘴硬。"公孙丘不以为意,拎着药箱往药庐走,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这谷里的水好,多喝点,醒脑。"
萧容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进药庐,等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才低头把那桶水拎起来,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回头望向湖边,像是还能看见某个靓丽的身影,不过一阵风飘过,似乎又消散不见。
她说了个哦,然后走进廊下之前,看了他一眼。
就这两件事,他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那个"哦"是听见了,还是明白了,还是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那一眼是什么意思,是随便看了一眼,还是有什么要说却没有说?
他提着那桶水,站在院子中间,早晨的风从廊子那头绕过来,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一点。
他最终也没想出来,提着水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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