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辞靠着廊柱站着,一只手搭在柱子上,看着院子里的光。
屋里点了灯,但他不想在灯下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烦,坐了一阵,站起来出来了。
谷里到了这个时辰会有炊烟,从厨房那边飘过来,混着草木的气味,这里和他从前待过的地方都不一样,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很陌生的安静。
他在京城待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觉得安静是一种让人不自在的东西,但在这里有时候会。
苏温栀从书房方向的廊子转角走出来,他看见她了。
她耷拉着脑袋,手垂在身侧,,脚步和往日没有什么两样,但就是有些违和。
他说不清楚是哪里,只是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对。
她经过的时候,没有看他这边,视线落在前方某处,像是在想什么。就这么径直地走过去了,裙摆带起一点微风,她已经拐过了廊子的转角,不见了。
夜里他在灯下坐了一阵,展开纸想写几行字,写了开头,停下来,不知道要写什么,把那张纸翻过去压在砚台底下,吹了灯。睡着之前脑子里还是那条廊子,那个走过去的背影。
他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第二天上午,他去找公孙丘。
公孙丘正在院子里晒药材,一把一把摊在竹筛上,见他进来,好奇的迎过去,"又哪里不舒服了?"
"没有。"萧容辞没有解释,在石凳上坐下,"下棋。"
公孙丘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打量了他一眼,"你会下棋?"
"会一点。"
"行,来吧。"公孙丘把手在抹布上蹭了蹭,转身进屋去拿棋盘,嘴里嘟嘟囔囔,"正好无聊,找个人杀一盘,省得这些药材老盯着我。"
棋盘摆开,公孙丘执黑先手,萧容辞执白。第一盘下到中途,萧容辞的白子被杀得七零八落,局面难看,公孙丘把最后一颗黑子落下,往后一靠,笑得眼睛眯起来,"你说会一点,这叫一点?我以为你谦虚,原来是真的只会一点。"
萧容辞狠狠地看着棋盘,"再来。"
第二盘更快,公孙丘这次连矜持都不装了,一颗棋子拍在棋盘上,啪的一声脆响,"妙,这步妙,你自己看看你这步走的,把自己的路堵死了还不自知,送人头送得多实在。"他乐得捋胡子,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萧容辞把被吃掉的白子一颗颗捡回来,没有说话,重新摆盘。
第三盘,他收了收心,没有再想旁的,认真盯着棋盘。中盘僵持了一阵,攻了几次没有攻进去,最后还是输了,但输得没那么难看。
公孙丘收棋子的时候,点评道,"比前两盘强,但你这人算得太远,反而把近处的给漏了。棋是这样,旁的事也是这样。"
"你怎么知道我旁的事也这样?"萧容辞疑惑地问。
"猜的。"公孙丘把黑子倒进棋盒,哗啦一声,"你这种人,进这个谷,不是为了养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