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院墙外的那发生了一股轻微地声响,不是松鼠,也不是树枝,是有人落地的声音,落在松针上,声音几不可闻。
苏温栀恰好去后院取药材,与云水师父修行多年,她自然听得这是轻功极好的高手落地的脚步。
她看了看脚下的地面,院墙根的泥土被踩过,印子很浅,用脚带过去,几乎消失,但那个方向还在——从墙外进来,往萧容辞厢房去了,再从原路出去。
看样子像是来送东西的。
她把脚边的松针踢了踢,盖住那个印子,往药庐走去。
她没有去查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去问萧容辞。昨天傍晚他主动开口谈白药的事,今天一早就有人进来送信,前后不过半日,说明他收到的消息让他等不了了,必须加快进度了。
她在药庐里整理了一上午的药材,整理完后坐在窗边喝了口水,把近来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入谷已经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试探过白药的产地,研究过后山的机关,翻过密室,问过公孙丘,找她谈过合作。每一步都没有留下实质的把柄,却一步步逼近自己的秘密。
她想了很久,始终有一件事没有想清楚。他是什么时候知道千机谷有白药的?韩家的方子是简化版,效用打折,若他只是为了白药,直接找韩家便是,不必千里迢迢跑来扶摇山受罪。
他知道真正的方子在千机谷,这说明他拿到的消息,比她以为的要深得多。谷里有人和他通过气,或者他进谷之前就已经查过了。
这两种可能,都不叫人安心。
她把茶盏放下,起身去找公孙丘。
公孙丘在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睛,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边搁着一副棋,棋盒盖子开着,像是在等谁来。苏温栀在他对面坐下,把棋盒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执黑先落。
公孙丘睁开眼睛,看了看棋盘,拈起一颗白子,随手落在右边,动作随意,像是随便落的,但那颗白子的位置很刁钻,堵了黑子两条路。
两个人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棋盘上的局势慢慢展开,黑子围着白子,白子钻着空隙,你进我退,不急不缓。日头把棋盘照得发亮,棋子的影子落在纵横的线格上,一长一短。
苏温栀落下一子,看着棋盘,似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公孙爷爷,您觉得一个人隐藏目的,能藏多久?"
公孙丘手里的白子停了一下。
他低着头,看着棋盘,没有回答。
苏温栀也没有抬头,继续看着棋局,等着他落子。
公孙丘把那颗白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轻响,抬起头,多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