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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册·第十六章 整军励治(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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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通越门外,钱江驿。

钟磬交响,鼓乐齐鸣。

礼部尚书、判西府院事吴程率礼部、客省、内牙、西府等诸衙官吏、将佐、礼兵两百余人行郊迎大礼。

身形魁伟、肩背宽阔的吴程满面黢黑,一丛苍白的虬髯,浑然不似个文官模样。

眼见着使团一行人越行越近,吴程阔步向前,来在水丘昭券和钱弘俶马前。

水丘昭券和钱弘俶不敢托大,急忙跳下马来。

鼓乐声歇。

吴程率众官佐躬身行礼。

吴程:太尉、司空出使大梁,恪靖国威于京畿,宣达德义于宫室,勋劳卓著,阐布王风,功同拓土,绩比开疆,下官礼部尚书、判西府院事吴程奉大王教命行郊迎之礼,彰世道之伟业,敬人心之殊勋,以示国廷礼敬功臣之道。

水丘昭券和钱弘俶躬身还礼。

水丘昭券:臣等才薄能鲜,上不能奉天子以御外寇,下不能抚黔首以避饥馁,有负国中公卿黎庶重托,不敢当大王郊迎大礼。

钱弘俶跟着水丘昭券一并还礼,双唇紧闭,一语不发。

孙本和孙太真兄妹坐在马车里听着吴程与水丘昭券对答,孙本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孙本喃喃自语:竟然是他?

孙太真好奇地问道:他是谁?

孙本笑笑:我说的是吴程,吴正臣。

孙太真掀开帘子,好奇地从窗子里向外望去。

孙太真:就是前面说话的那个老头子?

孙本看了孙太真一眼:你和九郎若是成了亲,记得见了此人……要叫姑父。

孙太真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

钱弘俶冲着吴程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姑父。

吴程坦然受了他一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吴程:九郎清减了。

钱弘俶:劳烦姑父挂念。

吴程点了点头:你在京师,做下好大事体!

钱弘俶愣了愣:弘俶惭愧。

吴程哼了一声:今年正月,你在北边出了事,消息传到杭州,大王打碎了琉璃盏,你姑姑哭了半宿,十几天里粥饭难进,七郎君当殿请命,要率匡武都北上接你回来,老夫奉王教巡阅湖州、睦州、衢州和安国衣锦军十四县驻军,半个月走了一千三百里……

钱弘俶越听越是不安,索性撩袍跪了下来。

钱弘俶:总是弘俶行事孟浪,举止不端,让两位王兄和姑姑、姑父忧心了。

吴程深吸了一口气:九郎如今也是国家大臣了,为人行事,当有大臣体,不可再似当年一般任性妄为!

钱弘俶垂首道:是,弘俶受教了。

吴程点了点头:起来吧,这一遭也不容易,好歹不曾堕了吴越与大王威仪,也算有功。

钱弘俶站起身,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一行人来到了吴越王宫的宫城正门前,却见钱弘倧梁冠公服站在门前,身后站着两什亲卫甲士和五名内宦。

吴程矜持地向着钱弘倧举手为礼,水丘昭券和钱弘俶躬身向钱弘倧行礼。

钱弘倧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大王有教……

水丘昭券一愣,却听钱弘倧道:弘俶跪听!

钱弘俶撩起袍子跪倒下来。

钱弘俶:臣——钱弘俶,恭聆大王教命。

钱弘倧微微点头,仔细看了看他的身量和气色:孤此刻要忙正事,无心与尔置气,奉先堂洒扫干净,尔自去跪便是,也让列祖列宗和两代先王见识一番咱们吴越钱氏这一代的英雄好汉!

钱弘俶神色平静地叩下头去:臣——谨奉王教!

奉先堂内,神位比比,香烟缭绕。

钱弘俶踏进宗堂,看了一眼居于主位的两代先王神位和两翼陪祀的文武大臣灵位。

钱弘俶深吸了一口气,撩起袍子跪了下去。

跟在他身后的一名内宦无声地退出了奉先堂外,与五名亲卫甲士站在堂外默默守候。

思政堂上,钱弘佐快步绕过御案,大步走下丹墀,迎住了正要行礼的水丘昭券。

钱弘佐双手扶住了水丘昭券的双臂,诚挚地道:水丘公免礼!

水丘昭券有些感动:大王,臣……

钱弘佐看着水丘昭券的面容身形,叹息了一声:年初,北面传来消息,孤险些便要提兵北上,无论如何都要接应卿等与九郎回来,使卿等深陷险局,是孤之过也……

水丘昭券:大王言重了!

钱弘佐看了看周围在思政堂内侍奉的内宦。

侍立在他身侧的黄巍会意,轻轻招了招手,带着内宦们退了出去,从外面将思政堂的大门合上。

水丘昭券见状,面色凝重了起来。

钱弘佐:台州的事,孤已尽知了……

水丘昭券苦笑了一声:是臣等孟浪,误打误撞揭破此事,怕是坏了大王的大局,实在有罪……

钱弘佐松开了水丘昭券的手,在大殿中踱了两步,寒声道:一群城狐社鼠虐民之贼,孤又有何可姑息的!只是此时……

他回转身,望着水丘昭券,叹息了一声:实在不是时候……

水丘昭券微微一愣,旋即心下一紧:金陵那边……出兵了?

钱弘佐愕然望向钱弘倧。

钱弘倧望着王兄,轻轻摇头。

此时,站在一侧,始终未曾出言的吴程缓缓开口道:水丘公,据金陵信报,七日之前,唐主明发王崇文为东南面行营都招讨,王建封为副都招讨,陈诲为行营兵马都虞候,魏岑为东面兵马都监,冯延鲁为南面兵马都监。

水丘昭券一脸的震惊,脱口问道:不是苏州,是福州?

钱弘佐冷笑了一声:是啊,李家父子的胆略,也便是那么回事,孤在北面苏、湖一线预备下了八珍席面,客人却只肯绕到南面去吃博易务铺子里的鱼脍,欲谋大事而惜身犹疑,图小利而置三军于险地,亏得他们也有脸自据金陵,以孙仲谋、刘寄奴自诩。

水丘昭券还没来得及说话,吴程却沉声开口:大王,发大兵绕袭福州,以南唐国力,固然有些勉强,于我吴越而言,却也绝称不上轻松……

水丘昭券点点头道:正臣公这是谋国之言,国中之兵尽皆集于北线,南面用兵,急切之间调转不灵,就算勉强调过去也是疲兵,怕是不堪一战,何况,此时正是海风肆虐之际,风高浪急,粮秣转运不能走海路,便是想要行大兵,也不是时候。

钱弘佐点了点头:孤知道,然则,这一战不独是李仁达一家之事,于我吴越而言,一旦让李家将建州、福州并入疆土,连成一线,灭国之危就在眼前!这一战不好打,却是不能不打。

水丘昭券深吸了一口气:眼下可调之兵,只有处州、温州驻节诸都最为便利,处州诸军以新城三都最为骁锐,温州诸军以武安都最为可用,其余各都武备废弛、员额缺省,连一月一训都未见得能做到,新城、武安加在一起也不过三四千人,即便要征发州兵诸镇,作为中军的能战之兵也不能少于八千,缺额太大!

钱弘佐点了点头:孤给你补上这四千人。

水丘昭券瞪大了眼睛。

钱弘倧接口道:太尉,大王已决意调上直、中直、右直六都兵马南下,组建南面行营。

水丘昭券忧心道:内直六都拱卫王城,一旦南下,西府之内若有肘腋之变,缓急间恐不能应!

钱弘佐淡淡一笑,看了一眼吴程:孤还有亲卫都和亲从都。

水丘昭券还要说话,钱弘佐却抢先一步:孤已决意,请姑父入相府,拜丞相,总领国中军务!

吴程毫不客气,上前一步,拱手:臣请大王示下,南面行营,何人为帅?

钱弘佐微微点头:鲍修让在北线总领防务,是不能动的,孤意以内牙上统军使、参丞相府事仰仁诠为南面行营都招讨,以内牙副统军使张筠、赵承泰为副都招讨,以水丘公为行营兵马都监,征发衢州、处州、温州镇兵三万,并发内直、新城、武安诸都兵马以为行营中军,南下救援福州。

水丘昭券躬身道:臣——水丘昭券,谨奉王教!

入夜,钱弘俶独自一人跪在奉先堂内。

钱弘倧迈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了钱弘俶的背后,温声问道:腿麻了吧?

钱弘俶笑笑,答道:还好。

钱弘倧伸出手去搀扶着他的胳膊:起来吧,这一遭……你也是吃了苦头了。

钱弘俶一面揉着腿,一面蹒跚地站了起来:六哥……不恼我了?

钱弘倧笑了笑:同胞兄弟,有什么恼不恼的,何况这一遭,你又不是在胡闹。

钱弘俶伸手摸了摸鼻子:总归是让兄长们担心了……

钱弘倧欣慰地望着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我家九郞……也学会做正事了……

钱弘俶看向钱弘倧:六哥那边……政事议完了?

钱弘倧点了点头。

钱弘俶蹒跚地往外走:我是奉教出使,还未曾向六哥当面复命呢……

钱弘倧扶着他走出了奉先堂的大门,温言道:也不急在这一刻,你先回府去歇息,明日是望日,功臣堂大朝,当殿复命即可。

钱弘俶摇了摇头:公事未毕,不能归私邸,规矩便是规矩,礼不可废。

钱弘倧望着这个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弟弟,不由得感慨万分,他斟酌了一下,轻声道:王兄……不在宫里……

钱弘俶愣住了。

一辆宽大的马车停在江边博易务的栈房外。

亲从第一都的甲士环卫着栈房和马车,警跸森严。

罗彦披着铠甲,腰挎横刀,守在栈房门口。

栈房内,中央摆着一张案几,案几上,一壶温酒,几样小菜。

孙本与钱弘佐对坐在案几两侧,对酒小酌。

钱弘佐饮罢了杯中的酒,轻轻叹息了一声。

钱弘佐:是孤错了……

孙本淡淡一笑:你有你的难处,我理会得;阿娘也理会得,却是不会理会。

钱弘佐看向孙本:三个月前,章德安殁了。

孙本叹息了一声:姨父没了,章太尉也没了,老一辈人的恩怨,就此了结倒也不错……

钱弘佐诚恳地望着孙本:三哥……真的如此想?

孙本看着钱弘佐:承你叫我一声三哥,我也把话与你说明白,功臣堂里那个位子,从始至终,我连想都没有想过……

钱弘佐点了点头:我如今信了。

他顿了顿,问孙本道:三哥……会回杭州吗?

孙本笑笑:六郎错得,吴越钱王……却是错不得!

钱弘佐叹息了一声:承嗣大位之后,调阅了三十年前的两军秘档,才晓得了当年之事,是父王……负了俞大娘子!

孙本摇了摇头:阿娘早已不在意了,过去的事便如过眼云烟,活着的人要往前看。

钱弘佐望着孙本:父王当年……是真的寄厚望于三哥的……

孙本含笑望着钱弘佐:可我不想。

钱弘佐点了点头:三哥留在博易务,就是为了等着见我一面,将这些话说开?

孙本:都是些陈年旧事,又有什么可说的?

钱弘佐望着孙本,沉吟不语。

孙本:本来,使团还归吴越,在台州上了岸,我便该回去了,跟着来杭州,是为了代阿娘传一句话……

钱弘佐皱起眉头:俞大娘……有何赐教?

孙本深吸了一口气:阿娘说,父王负了她,看在旧日恩情分上,她便饶了父王;可两代人不能负两代人,贞娘来到杭州也有四年了,若是教她没了安置,莫说阿娘,便是我也不会饶过你与九郎。

钱弘佐想了想:三哥有何章程,不妨说来听听。

孙本笑了笑:我如今姓孙不姓钱,钱家的事不归我管了,只是婚姻嫁娶……终归要讲究个门当户对……

钱弘佐微微一笑:大梁的新朝天子……不是封了九郎做右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吗?

孙本好整以暇望着钱弘佐:六郎认吗?

钱弘佐淡淡一笑:三哥知道,咱们吴越一向恭事中原大国……

孙本平静地道:七郎已经进了相府,八郎也遥领了睦州,同宗兄弟,六郎不好厚此薄彼……

钱弘佐点了点头:国家公器,也不好任人唯亲。

孙本一笑,也转了话题:台州的事,六郎想如何处置?

奉先堂外,兄弟二人,月下漫步。

钱弘俶随口问道:台州的事,六哥如何处置?

钱弘倧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今日在思政堂,没有议及此事。

钱弘俶望着钱弘倧,认真地道:事关台州五县十几万人的田土生计,若是处置不当,到了秋后,要出大乱子的。

钱弘倧看着弟弟认真的神色,欣慰地一笑:吾家九郎初长成啊……

钱弘俶不解地望着钱弘倧。

钱弘倧解释道:不只是台州的五个县,先征后量,兼并田土,涉及台州、温州、睦州、婺州、处州、明州六州二十一个县,就连东府也有三个县事涉其中,不出事则已,出事便是大事!

钱弘俶倒吸了一口凉气:牵连如此之广?

钱弘倧点了点头:是啊,牵连甚广,稍有不慎,吴越根本动摇,塌天大祸,立起萧墙。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钱弘俶:只是……这依然不是急务。

钱弘俶愣住:那什么才是急务?

钱弘倧平静地道:今日在思政堂,六哥拜了姑父为丞相,以仰大参为都招讨,立了南面行营,水丘公做了都监使……

他轻轻拍了拍钱弘俶的肩头:要兴大兵了……

钱弘俶皱起了眉头。

栈房内,孙本皱起了眉头。

他沉吟着道:李仁达此人割据福州多年,素有反复无常之名,要用兵的话,却是要多加些小心。

钱弘佐点了点头:三哥说的是,原本也不是为了救他,实在是唇亡齿寒,建州数年之前便投了南唐,若是连福州也向金陵称臣,国家便是四面皆敌,不要说南北不能相顾,便是海路……怕是也不得安生了。

孙本看着钱弘佐的眼睛,突然一笑:这是你想告诉阿娘的话?

钱弘佐有些尴尬地一笑:俞大娘巾帼豪杰,这些事体情势,自然不用我多嘴……

孙本:直说罢,你到底想要什么?

钱弘佐认真地道:大军南下,婺州、处州、温州与闽地比邻,却是重峦叠嶂,行军尚且不易,粮秣转运更是艰难,三哥是带老了兵的,当知此战凶险之处……

孙本点了点头:当年父王在时,便曾与我议及,要对福、建用兵,粮秣转运当以海路为主。

钱弘佐深吸了一口气:此番用兵……九郎会随军。

孙本眼中波光一闪:然后呢?

钱弘佐认真地道:大军班师之后,九郎会出知大郡!

孙本立刻追问道:出知大郡?不是遥领?

钱弘佐摇了摇头:不遥领,九郎与八郎不同,是个胸中有主意的,只是欠了些历练。

孙本闻言,含笑端起了酒杯:既如此,海风之季还有两个月,两月之后,海上之事,有我与阿娘。

钱弘佐放下酒杯,站起身形,冲着孙本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弘佐代吴越钱氏、十一州军民谢过俞大娘子……谢过三哥。

孙本不卑不亢,含笑坦然受了他的礼。

钱弘俶瞪大了眼睛望着钱弘倧:随军出征?

钱弘倧点了点头:已经定了,这一遭回来,怕是没有原先那般清闲日子过了,你自家心里要有个数。

钱弘俶满眼困惑:我又不通兵事,入得行营,能做什么?

钱弘倧笑笑:做什么都行,你是宗室,仰仁诠也好,水丘公也罢,自然要敬你三分,军中将弁也不会有人来为难你……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肃容道:只是有一桩事你要牢记,万不可插手干预军务!

钱弘俶苦笑:七哥放心,自家知自家事,以弟弟这等斤两,又怎么敢妄言兵机?

钱弘倧刚刚展颜一笑,却听钱弘俶苦着脸问道:能不去吗?

钱弘倧顿时板起脸来:你在京师……不是颇有本事吗?一镇节帅太尉,当殿说杀便杀了……

钱弘俶咧着嘴:那如何能一样?小弟那时候豁出去的,无非是自家的性命罢了,可这出兵放马……多少人的身家性命所系,小弟又如何敢托大?

钱弘倧脸上的神色一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兵事筹划,军机调度,自然有两位帅臣和诸将担待,没人指望你临阵退敌,上阵厮杀……

说着,他笑了笑,调侃道:莫要忘了,你可是中原天子御口亲封的十六卫环卫官,若是连军营都不曾进过,还做什么右卫大将军?

大朝之日,功臣堂内,吴越国文武百官齐聚。

钱弘佐头戴梁冠,身着绛纱袍,端坐在丹墀之上。

黄巍站在丹墀边上,手捧教命,高声宣教。

黄巍:内牙上统军使、同参相府事仰仁诠可江东南面行营都招讨,尚书左仆射兼领内都监使水丘昭券可江东南面行营兵马都监,内牙副统军使张筠、赵承泰可江东南面行营副都招讨……

仰仁诠、水丘昭券、张筠、赵承泰出班,躬身应道:臣等奉教!

黄巍又拿出了一份教文:检校司空、马步军内牙都指挥使钱弘俶……

群臣闻声,一个个面露惊愕之色地转过头去,看向站在班列中的钱弘俶。

钱弘俶手捧笏板,站在班列中,眼观鼻,鼻观口,默然不语。

黄巍:可江东南面行营观军容使,权睦、婺、台、衢、处、温六州水陆都转运使,提举江东南面行营诸军粮秣、甲杖、辎重公事……

功臣堂内,哗然之声四起。

群臣忍不住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在群臣们惊讶的目光中,钱弘俶阔步出列,转过身,躬身向丹墀之上的钱弘佐行礼。

钱弘俶:臣弟弘俶——谨奉王教!

站在尚书班列当中的胡璟困惑地望着钱弘俶。

杭州,胡进思府。

胡进思站在书案前,用麻布擦拭着一柄长刀,微微皱起眉头。

胡进思:观军容使?

胡璟苦笑:是,观军容使。

说罢,他摇了摇头:不伦不类。

胡进思淡淡一笑:他是王弟,是宗室,莫说一个观军容使,便是主帅,也做得的。

胡璟反驳道:九郎若是做了主帅,那才真的是大笑话,不要说仰仁诠与水丘氏,便是张筠、赵承泰这些军中将佐,也没人会听他的。

胡进思淡然道:莫笑廉颇老,莫欺少年穷。

他顿了顿:出使大梁,算不得什么繁难差遣;然则刘知远纵横沙场数十年,虎踞太原以观天下,又岂是肯轻易许人的?你们道他是笑话,中原天子亲封的开府仪同三司、右卫大将军,却未必是笑话。

胡璟试探着问道:父亲的意思……大王是想让九郎君日后以宗室之身总揽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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