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烬神情很冷。
他想到,那天沈云初扔出来的木匣。
她曾与裴庭宴书信无数……
对面的钟凛递来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晃动。他斜靠在圈椅,一条长腿支着地,姿态闲适的像是在将军府上,半分没有在摄政王面前该有的拘谨。
祁烬没接。
他靠在椅背,指尖轻叩着扶手,淡淡扫过钟凛那张过分张扬的脸,语气透着一丝玩味:“借酒消愁愁更愁。”
钟凛也不恼,不以为意地喝着酒,嗤笑道:“不愁。”
“自家夫人要偷吃,只能是夫君没喂饱。”
祁烬叩着扶手的指尖停了。
他偏过头,一言难尽地睨了钟凛一眼,只当刚才耳朵聋了。
钟凛一本正经道:“话糙理不糙。”
他的言行举止都透着莽气,一身的腱子肉,看着能轻松捏死对面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可是在祁烬凉凉的目光下,不一会,钟凛便烦躁地皱了皱眉头。他想不明白:“王爷,我不介意她在床上把我当成陆瑾川,但不能下床后就翻脸不认人!”语气中甚至透出几分委屈。
但再想起嘉宁郡主在他怀里梨花带雨的模样。
就算再冷硬的心都为郡主软下来。
他喉结滚了滚。
刚从北疆回来,本想与郡主好好温存,没想到却撞见妻子对别的男人爱而不得。
叹了口气。
再次烦躁地把杯子的酒一口喝完!
“我也知道,她决心医治脸上的伤疤,是为了谁……”
“你后悔了?”祁烬不耐道。
原本钟凛闯进来喝闷酒,祁烬是想青玄把他丢出去的。但看着他人痛苦,收不到香囊的不快淡了几分,便让他留下了。却不想,钟凛此人话太多。
钟凛深深吸了一口气:“和她百年后合葬的人,只能是我,不后悔!”
“说正事。”祁烬面无表情。
只要钟凛表现出一丝悔意,第一个收拾他的人,便是祁烬。
钟凛立刻收起那副心绪不宁的神色,坐直了身子。他是被祁烬从北疆招安回京的,匪寇出身,最擅长的就是杀人和斥候。长公主以为他是太后的人,太后以为他是小皇帝的人,都错了。
他从来都不在任何党派。
祁烬死了,他便回山寨。
此刻他敛了笑,眉眼间便透出刀锋般的锐利。
“行,说正事。”
钟凛从怀中取出一封密报,推到祁烬面前。
“北疆那边,最近不太平。”他压低声音,“北疆王频繁调动兵马,边关几处隘口都增了守军。”
祁烬展开密报,目光从上头掠过。
“还有一件事,王爷估计也有点兴趣。镇北侯的人,在北疆境内接触过一个老道长。”钟凛的手指在密报上点了点,“那道士来历不明,属下的人跟了他半个月,发现他精通一门极邪门的手段。”
“什么手段?”
“借尸还魂。”钟凛一字一顿,“据说能让死人复生,让生人替死。北疆王对这法子极感兴趣,暗中拨了不少金银供他驱使。而镇北侯的人,似乎也在打听这道士的下落。”
祁烬捏着密报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裴庭宴看沈云初的眼神。
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他再熟悉不过。
是执念。
是宁可毁掉一切也要攥在手心里的偏执。
娉婷曾提起,前世的裴庭宴,在沈云初死后举行了邪祭。那场祭祀以身死告终,却将娉婷送到了这一世。
祁烬的眸色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