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谢渊犹豫要不要干脆坦诚相见。
但最终他还是忍下了这种冲动。
他的确权高位重,但这权位之后,却是腥风血雨。
这且不说,她如今不是他的旧友,而是她的弟媳。
他是她的大伯哥,岂能不避嫌?
又岂敢不避嫌呢?
她已很艰难了,他不能因为这身份给她带来任何流言蜚语,让她难上加难!
“我……”他轻咳一声粉饰,“颜大夫,我这话并非对你说的,是对我那位青梅说的,你莫要误会!我脑中一直想着这些事儿,所以有点混乱……”
“我那位青梅,应也是如颜大夫这么想的!我现在知道,如何对她了!”他向颜欢微微俯身,“多谢颜大夫!”
颜欢忙还礼:“大人客气了!能帮到大人,是民妇之幸!”
“天色不早了……”谢渊抬头看天,“扯着颜大夫说了这许久的话,你肯定累了,回家歇息吧!”
“是!”颜欢再度福身,“民妇告辞!”
谢渊点头,顿了顿,又道:“梁氏的事,我自会差人去验,颜大夫不必急着回侯府,且在你大伯府上多休养几日吧!你这手脚……”
他的目光在颜欢手上掠了掠,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递给她。
“这是上好的冻伤药,颜大夫拿去用吧!其实这冻伤药也是你的方子制的,但加了一味雪蛤粉在里面,效用增加了数倍,应能让你尽快痊愈!”
“多谢大人!”颜欢再次拜谢,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困惑。
这位大人,对她真是好得有点过份了啊!
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对一个人这么好的。
他又明显不是那种垂涎她美色之人。
那是因为什么?
颜欢满腹疑问,一路上免不了便要跟逐风多聊几句。
但她又怕被他看出自己在打探,所以便一直不住口的夸他和他的主子,说他们都是菩萨心肠。
逐风连连摆手:“颜大夫,你才是真正的菩萨心肠呢!当年若没有你妙手相救,我这会儿定然是个残废了,哪有如今的光景?”
“你是说,我曾救过你?”颜欢愕然,“可我怎么竟无半点印象了?”
她不自觉细细打量着逐风。
逐风不忍她对着假脸回想,遂主动坦白:“颜大夫,我这是假脸,你看不出来的!”
颜欢失笑:“你倒是坦诚!那你主子,应也是假脸吧?”
“没错!”逐风点头,“按说不该如此的,但我们并无恶意!主子身份不一般,想杀他的人数都数不清!我们不想把颜大夫卷进来,才不得已如此!请颜大夫见谅!”
“竟是为了我吗?”颜欢再度愕然,“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救过你,大人对我也如此好,难不成,我也救过他吗?”
“这个……”逐风不知如何作答。
他其实比颜欢更好奇。
主子做谢渊时,都不拿正眼看颜欢,还说什么不是为了情情爱爱,是为了正事。
可到了这小院,又是留饭,又是扯闲篇儿,夹缠不清的问了那许多话,问得人颜大夫脸都红了!
哦,对了,还有这小院,买时他就觉得奇怪。
他家主子以前是杀场宿将,现在是朝中重臣,就算要买宅子,也该买个大气恢宏巍峨壮观的,又不是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