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好闲!”
他开口遣散逐风三人,“今夜的大活还没干,哪有功夫扯这些的?”
三人闻言晒笑,朝他和谢渊拱拱手,自散了。
谢渊低头继续批阅奏章。
回京半年,他成了盛帝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连办数起贪墨大案后,一直笼罩在在大盛王朝上空的那些乌云暗网,被他生生劈开了一条缝!
他令权贵丧胆,令门阀世家心惊,却让盛帝对他愈发信赖重用,连奏章也命宫人送来,由他代批。
血红的朱砂在某个名字上轻轻划过去。
今夜,又将有人从天堂跌入地狱了。
谢渊埋头卷堆忙到夜深,起身舒了个懒腰,推窗远望。
窗外,夜色寂寂,白雪皑皑,红梅灼灼,不畏风雪,凌寒自开。
幽幽冷香氤氲而来。
他深嗅了一口,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梅院卧房处。
卧房的灯还亮着。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颜欢因着手脚痒痛,又兼心绪不宁,前半夜基本没怎么睡着,后半夜总算安歇一阵。
次日清晨醒来,风雪已停,阳光灿烂。
晚棠伺候颜欢梳洗用饭。
颜欢自制的冻伤膏效用颇佳,一夜过后,她自觉手脚上的冻伤好了不少。
晚棠却仍是不放心,不肯让她下地。
她将谢墨之前用过的轮椅找了来,让她坐上去,推她去廊下晒太阳。
“追风现在可好?”颜欢问。
“昨晚按您的吩咐,盖了棉被,放了炭盘,也喂足了草和黑豆!”晚棠回,“后来便没去瞧过,想来应是无事的!”
“推我过去瞧瞧吧!”
颜欢担心追风染病,又带了些药包,主仆二人往马厩而去。
有了火盆和棉被,追风状态良好,看到颜欢,“嘶嘶”了两声,亲昵的将鼻子凑过来,在她手边轻蹭。
颜欢轻轻摩挲它的头:“追风,昨夜谢谢你了!若是没有你,我肯定活不成!我带了好吃的给你,快吃吧!”
她将带来的葡萄干杏干之类的喂给追风。
追风很爱吃这些小零嘴,吃得口水直流,一人一马,怡然自得。
正惬意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叹。
听到这声音,颜欢脸上的笑瞬间冷了下来。
谢墨其实来了好一阵了。
他今日早起上朝,习惯性的等着颜欢伺候她。
颜欢很会伺候人,因着是医者的缘故,她的伺候,比寻常女子更为贴心周到,也更有用。
她擅做药膳,也擅推拿按摩。
身为武将,他难免磕磕碰碰的,她总能及时治疗他的伤痛,将他的身体调理到最佳。
他习惯每早喝她煨的汤,今早未能喝到,只觉得手冷脚冷的,十分不适。
其实他叫颜云来,也是可以的。
但一来颜云受伤又受了惊吓,再者,他自诩端方君子,平日里虽与颜云亲近,也有肌肤之亲,但到底无名无份。
是以,他并未宿在颜云那里,还是在前院书院安歇。
他与颜欢成亲至今未圆房。
先前是因为他瘫痪,没有那个能力。
后来身体恢复了,又想着将养一段时间。
再然后,就是颜云回来了,他对颜欢愈看愈不顺眼,两人常生口角,互看不顺眼,这事自然也就没了下文。
如今谢墨看着马厩里的颜欢,却有些心猿心马。
颜欢今日穿了件白狐裘披风,领口一圈浓密白毛,衬得她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了。
面上脂粉未施,头发也只拿一根玉簪随意挽了,几缕发丝垂在耳畔,随风轻飘着,飘然若仙,清丽绝伦。
她本就生得貌美,如今添了几分病容,更显得娇柔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