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会所正式打烊。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保洁进场打扫,整栋喧嚣了一整晚的帝豪会所,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我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窗边,点开手机屏幕,空荡荡的聊天界面里,没有一条未读消息。
不用想也知道,方晴那丫头肯定还在跟我赌气,要么彻夜玩手机,要么干脆忘了家里还有我这个人。
周鹏收拾好东西走过来,递了根烟给我,语气熟稔:“权哥,下班不走?”
我接过烟点燃,吐出一口烟雾,淡淡道:“等会儿,刚上手,多看两眼。”
“稳。”
周鹏竖起大拇指,随即压低声音,“不过我还是得再提醒你一句,王雨琪那人,你别太实心。”
我挑眉看他。
“她手底下姑娘多,路子野,会来事是真的,但私心也重。”
周鹏沉声道,“之前二楼缺经理,她早就盯着这个位置想安插自己人,结果老板直接空降了你,她心里多少有点不服。刚才那一出,不是撩你,是试探你好不好拿捏。”
我心里了然。
难怪她刚才敢这么大胆直白的贴上来,哪里是暧昧,分明是职场试探。
若是我刚才顺势接了她的示好,往后在二楼,我就得被她牵着鼻子走,人事、调配、客源,处处要给她让路。
若是我过于强硬翻脸,又会落得个不近人情的名声,底下的人也会跟着抱团排挤我。
不得不说,这帮混迹夜场的老人,玩人心的手段,比部队里的格斗术还细腻。
“我有数。”我点点头。
“有数就好。”周鹏笑了笑,“你这人能打、做事稳,还懂分寸,比之前那些只会耍横的安保头头靠谱多了。好好干,欢哥很看好你,这地方,藏着不少机会。”
我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深圳深夜的霓虹。
机会我看得见,陷阱我也看得见。
两万块的底薪、轻松的岗位、人人讨好的身份,看似是天上掉馅饼,实则是把我推进了一个鱼龙混杂的名利场。
在这里,拳头能解决麻烦,却解决不了人心。
送走周鹏,我锁好二楼办公间的门,换下行头准备回家。
刚走到一楼大堂,就撞见还没走的花姐。
她卸了浓妆,少了几分职场凌厉,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温婉,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样子是专门在等我。
“下班了?”花姐开口,声音轻柔。
“嗯,花姐还不走?”我客气回应。
“等你。”
她往前走了两步,将手里的纸袋递给我,“这里是消肿的药膏和碘伏,你头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熬夜出汗容易发炎,记得每天涂。”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的伤口。
昨晚被啤酒瓶砸伤,我自己都没太当回事,没想到花姐一直记着。
“谢谢花姐。”我接过纸袋,心里微微一暖。
花姐看着我,眼底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提点:“今天王雨琪去找你了吧?”
我不瞒她,坦然点头:“嗯,过来聊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