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战术的问题。
是铁的问题。
他的铁,不如对方的铁。
“两翼骑兵包抄!”高承平的声音依然稳,“截他们后路!”
三千玄甲骑兵从两翼冲出去,绕向破虏营的侧面和后方。
马蹄声铺天盖地。
玄甲骑兵的装备在中原已经是顶尖——
半身铁甲,铁面盔,长枪配马刀。
他们从侧面撞上了破虏营的后队。
铛!
一个玄甲骑兵的马刀砍在破虏营士兵的头盔上。
刀弹开了。
头盔上多了一道白印。
那名玄甲骑兵的心头瞬间一紧。
这......
这怎么可能?
这得是什么样的装备!
那个破虏营士兵转过头来。
面罩后面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反手一刀。
玄甲骑兵的半身甲从腰间被切开。
血从切口涌出来,人从马背上滑下去。
两翼的包抄变成了两翼的屠杀。
只不过,被屠的是包抄方。
皮甲对铁甲是纸。
半身甲对全身甲,也只是稍厚一点的纸。
......
阵中。
李文博杀到了第五列。
浑身是血,分不清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横刀的豁口从七个变成了十二个。
一个玄甲军的校尉举着长柄大斧拦在他面前。
那斧子少说二十斤,劈下来能把人连马砍成两半。
李文博没躲。
他松开缰绳,双脚夹紧马腹,身体往前倾。
大斧劈下来。
横刀迎上去。
刀斧相交,火花炸出一尺。
大斧被磕歪了。
横刀顺着斧杆滑下去,切掉了校尉的四根手指。
校尉惨叫着松手。
李文博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从左到右,横切。
校尉的脖子断了一半,头歪向一边,身体在马背上晃了两下,扑通摔下去。
“将军说了——”李文博扯着嗓子吼,声音在铁甲阵列中炸开。
“杀!”
“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三千破虏营齐声怒吼,手中的马槊挥舞得愈发有气势。
声浪压过了惨叫,压过了金属碰撞,压过了马嘶。
玄甲军的阵线在崩溃。
不是一下子崩的。
是一段一段、一列一列地崩。
前排被碾碎,后排顶上来,又被碾碎。
铁甲对铁甲,吃饱对挨饿。
这场战斗的结果......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中军。
高凌云放下千里镜。
手在抖。
他看见了全过程。
看见自己的盾墙被撞碎。
看见自己的长枪捅不穿对方的甲。
看见自己的骑兵被一刀两断。
看见三千人,在五万人的阵中横冲直撞,像铁锤砸进瓷器铺。
“不可能。”
他的嘴唇在哆嗦。
“三千重骑兵......全身铁甲的重骑兵......他哪来的......”
副将跪在马前,声音嘶哑:“世子!撤吧!再不撤,玄甲军就没了!”
高凌云没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北方的城头。
城垛上站着一个人。
隔着几里地,看不清脸。
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笑。
一种万事尽在掌握的笑。
就在这时。
东面。
马蹄声。
不是自己军队的。
斥候连滚带爬冲过来,声音已经劈了:“世——世子!东面!东面!”
“赤月部骑兵杀过来了!”
高凌云猛地转头。
东面地平线上,三千铁骑卷起漫天雪尘。
赤月战旗。
白字小旗。
月荧一马当先,铁甲浴光,精铁短刀高举过顶。
三千人的怒吼声隔着两里地传过来,清晰得像在耳边——
“将军阁下!忠诚!”
高凌云的手,终于握不住镶金长剑了。
剑掉在地上。
发出一声脆响。
这场仗,他似乎要彻彻底底的......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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