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投名状,我给够了
赤月部,大营。
三千骑兵列阵于草场。
马匹喷着白气,蹄子刨着冻土。
精铁马刀挂在腰间,崭新的皮甲在晨光中泛着暗哑的光泽。
半个月前,这些人还穿着破皮袄,拿着祖上传下来的锈刀。
现在,他们看起来像一支军队了。
月荧翻身上马。
她没穿赤月部传统的皮袍,而是一身黑色劲装,外罩轻甲。腰间挂着白彦清送的那把精铁短刀。
拓跋山站在帐前,没说话。
他老了。
六十年的草原风霜刻在脸上,像干裂的河床。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那三千骑兵,嘴唇动了动。
“阿布。”月荧拨转马头,面朝他。
“去吧。”拓跋山的声音沙哑,“赤月部的命,押在你身上了。”
月荧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她转身面对三千骑兵,拔出短刀,高举过头。
“听好了!”
三千人齐齐挺直腰板。
“白彦清不需要我们赢。”
月荧的声音在冷风中传出去,清晰得像刀刃划过冰面。
“他手里三万铁甲军,顿顿吃肉,箭矢用不完,粮草堆成山。高家三十万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送上门的肥羊。”
达木丁骑在前排,攥紧缰绳。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
月荧收刀入鞘,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因为草原要活,赤月要强。”
“白彦清给了我们刀,给了我们甲,给了我们吃饱饭的机会。”
“这些东西不是白给的。”
“他在看。”
月荧一字一顿。
“看我们配不配。”
三千人沉默。
风从北边吹来,卷起地上的碎雪。
“我去光州,不是帮他打仗。”
月荧拨转马头,面朝南方。
“是送投名状。”
她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冲出队列。
“赤月部!随我南下!”
达木丁第一个跟上,嘶吼出声:“公主必胜!赤月必胜!”
乌力吉紧随其后。
三千人齐声怒吼,声浪掀翻了营地上空的积雪。
“公主必胜!赤月必胜!”
马蹄声如雷,三千骑兵卷起漫天雪尘,朝南方奔去。
拓跋山站在原地,看着那条黑色的洪流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忽然笑了。
笑容苍老,却带着一丝释然。
“白彦清,你选了个好棋子。”
......
消息传开。
草原炸了。
苍狼帐里,完颜术正在喝第三碗马奶酒。
斥候冲进来,连滚带爬。
“大首领!赤月部三千骑兵南下了!直奔光州方向!”
完颜术手里的酒碗停在半空。
铁勒部首领猛地站起来:“她真去了?!”
“疯了!”云豹部新首领拍桌,“三千骑兵冲三十万大军?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呼延赞坐在角落,独眼眯成一条缝。
他没说话,但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完颜术放下酒碗,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去送死。”
众人看向他。
“她是去表态。”完颜术的声音很轻,“告诉白彦清——赤月部,是真心的。”
帐内安静了三息。
铁勒部首领坐回去,脸上的嘲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月荧是唯一一个去过光州城的。
她最清楚白彦清的真实情况。
为何她要举全族之力效忠白彦清?
难道说,白彦清真有什么不得了的实力?
如果这场仗,白彦清真的赢了呢?
那赤月部就是第一个站队的。
第一个站队的人,吃肉。
最后站队的人,连汤都喝不上。
......
云州,高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