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高氏,你的自助餐不够多啊!
七年。
满饷!
这四个字,化作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黄四狼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黄四狼后退了半步,险些跌坐在泥水里。
他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开始走马灯。
他想起了在高氏营地里的日子。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操练,吃的是掺了木屑和沙子的粗粮馍馍,剌得嗓子出血。
没有军饷,没有抚恤。
只有主家画的大饼。
谁要是敢抱怨半句,立刻就会被吊在旗杆上抽得皮开肉绽。
高氏的将军总是站在高台上,对他们说:
“你们是高氏的利刃,高氏会记住你们的忠诚。”
“等你们立下大功,高氏绝不吝啬赏赐。”
赏赐?
黄四狼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袋,里面只有潜入光州前,长官发的三枚铜板。
这就是高氏给他的忠诚价码。
再看看镇北军。
顿顿牛肉,西域葡萄,岭南荔枝,七年满饷。
去他娘的高承武!
去他娘的里应外合!
去他娘的千夫长!
当一个聪明人发现自己过去二十年都在被人当狗一样戏耍,而现在有一个当人的机会摆在面前时......
他的转变会比任何人都快。
什么死士的忠诚?
什么军人的荣耀?
什么高氏的栽培?
在绝对的物质碾压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黄四狼眼眶红了。
那是极度懊悔和极度渴望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现在只想冲到白彦清面前,告诉他城外高氏大军的兵力部署,告诉他城里还有四千九百九十九个死士藏在哪。
只要能让他吃上一口大铁锅里炖得烂熟的牛肉,别说让他去守城墙。
就是让他现在提着刀去把高承武的脑袋砍下来,他都绝不皱一下眉头!
想通了这一点,黄四狼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了。
就算白彦清士兵待遇好,可说到底,他现在能指挥的终究只有五千人。
五千对十万。
怎么看,高氏都不可能输!
虽然镇北军的待遇确实很诱人。
可这待遇有命拿,也要有命花才行啊!
自己决不能为了这几顿所谓的自助餐,放弃长远的利益。
那可是千夫长啊!
就算拿不到多少军饷,但还可以从百姓手中剥削不是吗?
念及此处,黄四郎也脱离队伍,默默退了下去。
先前那个给他科普“自助餐”的汉子,此时已经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那汉子体格健壮,很快就通过了文载寅的骨龄和体格筛查,领到了一块木制的腰牌。
“拿着腰牌,去西城门找百夫长报到。”文载寅头也不抬地记录着名字。
“得嘞!多谢军爷!”汉子喜笑颜开地接过腰牌。
然而,那汉子恭恭敬敬行完一礼后,却不急着立刻离开。
他突然凑到文载寅耳边,用手掩着嘴,隐蔽地指了指默默远去的黄四狼。
“军爷,有个事儿我得跟您禀报。”
汉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清。
“后面那个穿灰布麻衣、尖嘴猴腮的家伙,有古怪。”
文载寅握笔的手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