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一排,五排一组。
编好的人被驱赶着站起来,在短棍的指引下排成长队。
效率极高,如同赶牲口入栏。
文载寅拿着一块木板,上面钉着纸,一笔一划地记录人数。
“三千一百......三千二百......”
他嘴里念念有词。但凡有人试图趁乱溜出队列,刚迈出半步,两根短棍就从左右两侧同时抽过来。
士兵面无表情地把人拖回队列,像拎一袋粮食。
秩序森严,无人再敢反抗。
李文博编完最后一组,快步走回白彦清身前。
“将军,方才混战时有一批刁民趁乱逃进了南边的小巷深处,约莫百来号人。”
李文博看了一眼白彦清,又问道:
“要不要我带人去搜?”
“不急,封锁光州城四门。”
他语气很淡,好像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逃掉的,自有影密卫去找。”
李文博领命,转身点了几队人马奔赴四门。
与此同时,林黛玉也动了。
她带着影密卫迅速钻入巷道之中。
拿人,他们是专业的。
破虏营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现在,该轮到影密卫了!
广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和铁甲碰撞的细响。
白彦清把目光移向广场东侧。
那里是六族家主和他们的核心家丁。
这些人被单独拎了出来,跪成一排摆在白彦清面前。
耿氏家主跪在最前面,虽然满身泥泞,头发散乱,但脊背还在努力挺着。
他仰起头,看着白彦清走过来,咬着牙挤出最后一丝底气。
“白彦清!”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但声音里还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我们六族和云州高氏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今晚若我们回不去,家中自会有人进京告御状!”
他咬了咬牙,继续道:“一旦状告被摆上御案,你以为朝廷会放过你?”
其余几位家主纷纷附和。
有人点头如捣蒜。
有人高声附议正是如此。
高氏。
朝廷。
这是他们仅剩的两根稻草。
白彦清则是听他们把所有话讲完,脸上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亲卫捧上一只漆黑长匣。
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卷装裱精细的绢帛。
白彦清取出其中一卷,缓缓展开,面朝六族家主。
“不必劳烦你们家里人跑一趟京城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着极其浓烈的兴趣。
“这十卷檄文,是你们口中的高太尉亲手所书。”
绢帛上的字迹遒劲有力,每一笔都带着高太尉特有的风骨。
末尾盖着那方天下人都认得的私印——枢密使高俅。
“每一卷都痛斥高氏,痛斥当今皇帝昏庸无道、穷奢极欲、残害忠良。”
白彦清把绢帛转了一圈,确保每位家主都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句句诛心,字字带血。”
“各位家主都是有学识的人,应当好好品鉴品鉴!”
家主们凑眼细看,越看脸色越白。
笔迹。
私印。
那是高太尉用了几十年的独有字体,和那枚从不离身的枢密使私印。
他们每年给云州送礼时收到的回信上,盖的就是这方印。
错不了。
绝对错不了!
屠氏家主的瞳仁都在发抖。
高太尉写檄文痛骂皇帝?
这意味着什么?
高太尉不可能主动写这种东西,那是被白彦清逼着写的!
而白彦清现在敢大大方方在他们面前展示,也只说明了一件事。
他要对高氏动刀了!
云州,要变天了!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