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干杯。”
时道衍给时娴挑了个位置坐下,边上正好是某个房地产大佬,钟志,三十六岁。
白手起家的狠人,当年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现在转型做投资集团,身价早就千亿起。
时娴一眼就能从他脸上看出狼性和强大的驱动力决策力,不是那种二十来岁的小二代能比的。
钟志给时娴添了酒,“娴娴今年多大了?”
时娴说,“二十三岁了。”
“二十三岁就大学毕业了?”钟志意外了一下,随后和时娴的酒杯撞了撞,“怎么读的?”
“20xx年九月到第二年的七月读完了xx大学的数学学士,同一年九月到第二年七月读完了xx大学的数学硕士。”时娴说。
“怪不得都说时家出了个天才。”钟志眼里闪烁着精光,“你都可以考清华北大了。”
“唉老钟你这就不懂了。”边上的张总说,“如果你清华北大是要靠考进去的,那你就不是天才。当然这话是对于天才那个门槛来说的,普通人去清华北大已经是人中龙凤了。时娴妹妹,看来你是天才中的天才啊。”
这招捧杀时娴见惯了,她平静地说,“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觉得没什么,每个人都有长处。”
“哈哈。”钟志笑了笑,戴着大金戒指的宽大手掌过来拍了拍时娴,丝毫不顾及她单薄的身躯和他强壮的中年身体对比强烈,又或者说他就是冲着试探边界和冒犯来的。
“时道衍,你这个家里小妹,我喜欢啊,够有格局。”
时道衍喝了一口红酒,眸光微变。
“那时娴妹妹,有没有想过找男朋友?”
钟志果然话题绕到了这里,时娴客气地说,“还是先跟着小叔干事业。”
“女人不要太要强。”钟志又给时娴添酒,“天塌下来还有你小叔在呢,不过有你小叔在,时家的天也塌不下来。”
那不行,时娴心说她就要当时家的天,时道衍不让,就抢过来。
所以时娴说了一句,“万一呢。”
时道衍动作一顿,将钟志倒给时娴的酒拿过来自己面前,“你就是想太多。”
时娴看向时道衍,轻哼了一声。
时道衍就喜欢她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把时娴杯子里的酒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时道衍说,“老钟,别让娴娴喝太多。”
“小叔心疼了。”
钟志被人看穿也不恼怒,他知道所有人都得给他台阶下,“行,下次娴娴妹妹来我们公司玩。”
一场酒喝得醉翁之意不在酒,到了后面陪酒的女人也跟着来了,一群大男人丝毫不顾及时娴在场,该摸摸,该亲亲。
时道衍抽空出去买单的时候,钟志在包间里搂着女人还冲时娴道,“娴妹妹手里钱够花吗,你小叔抠不抠门?给你开秘书的工资高不高?”
当大哥的男人给钱是真给,一边喊助理拿来了现金送给陪酒的当小费,一边还分给时娴,声音中气十足对时娴说,“不够和你钟志哥哥我说,你是时家小妹,我和时道衍关系好,你也算我小妹,我帮他养你。”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
时娴心里一惊,看着红彤彤的钱,只觉得刺眼。
难道时道衍今天喊她来,是,是把她当一盘菜给别的老板尝尝。
她没收,钟志也不生气。
等到时道衍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上的现金,笑了一下,“行贿呢?”
有男人摆手,“那可不敢啊,他老丈人还没退呢,我可不敢乱摸钱。”
“哈哈哈。”包厢内的气氛压抑极了,和年轻的富二代们出去玩的那种不谙世事只想着享乐的氛围是两种氛围。
这群人因为经历过动荡站稳了脚跟,所以狡猾,老练,吃人不吐骨头。
时娴喝了点酒,感觉自己就是来当陪客的。在时道衍的推荐下,她加了这几个大老板的微信,临走的时候时娴是落在最后的,送他们上车。
“走了,时道衍,还有时秘书。”
“说什么呢,那是娴妹妹。”
“哦,是啊。”
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们走了,会所门口只剩下时娴和时道衍,身边高大挺拔的男人长舒一口气,“你对他们的感觉怎么样?”
“很压抑。”
“和你同年纪段的朋友出去玩的区别是什么?”
“他们不把我当人,当一块肉。”时娴刚要说什么,时道衍打断了她——
“以后你成为独当一面的人了,就也会面临这些,和你认知里的social是完全不同的。”
“你可以不屑与它为伍,又或者说在你有能力之后改变它,不过任何斗争的前提都是要脚踏实地,不要喊口号,要去落地干,干了以后再产生影响。”时道衍的话让时娴一惊。
他在,认真教她某些东西,而非爹味说教。
明明是对手,是宿敌。
“你现在专业技能特别强悍,但是当领导和专业做事情是两个维度,领导的特质就是能忍,因为你现实生活中就要忍你下属没你想象的那么聪明,有些事情上他们反而笨,懒,拖延,最后一刻才完成任务。还要忍住自己不去接手,最后还要兜底。”
时道衍说,“时娴,你要学的还很多。”
时娴抬头,“你就不怕我真学会么?”
“学会什么?”
“学会当个时总,用从你身上学到的东西干掉你。”
时道衍居然冷冷地笑了一下。
“是吗,拭目以待了。”
时道衍说,“送你回去,喝了多少。”
“还好。”其实钟志倒给时娴的酒,都被时道衍拿走了。时娴说,“那钟志一把年纪了还总来碰我。”
“四十岁正值人生最强悍的年纪,不论男女。”时道衍道,“也许是他想提携你这个小辈呢。”
“呵呵。”时娴没忍住说,“你去买单结账的时候,他说他要帮你养我。”
“……”时道衍喉结上下动了动,紧跟着声音有些低沉,不知是不是喝酒的缘故,“我出去买单的时候?”
“嗯。”时娴直勾勾看着时道衍,“你不会是想把我送到这个大佬的床上去吧。”
“……胡闹!”时道衍的眼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戾气,随后他冰冷地说,“我不需要你去陪*睡。”
管家开车到位,时道衍和时娴一起钻入车厢内,时娴突然说,“诶,那我跟着他,也能得到一点钱和资源来对付你。”
话没说完,被时道衍一把捏住了下巴。
车子启动,车厢后排,时娴和时道衍的脸贴得极近。
向来深沉的年上者眯起眼睛,酒意压制不住的寒气扑面而来。
“你真的很欠收拾。”时道衍颇有些咬牙切齿,“没见过你这样张牙舞爪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时娴就要跟时道衍对着干,她说,“你刚说的四十岁最强悍,我试试多强悍。”
“……”时道衍笑得有些凶狠,似乎真面目终于被时娴戳破了一点,温柔都是他装的,“娴娴,别给自己惹麻烦,你会后悔激怒我。”
“你强悍吗?”时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比较无法无天,冷不丁冒出一句这样大逆不道的挑衅,“你和他们一个圈子,你也是这种狡猾阴险又强悍的人吗?平时你也玩女人吧?喝酒的时候叫点妹妹来陪你。”
时道衍眸光变得幽深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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