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残破不堪的脸,依稀还能看出妻子年轻时候的七分模样。
最让陆晟瞬间崩溃的是,在她眼尾下方那颗浅浅的泪痣,和女儿岁欢的一模一样!
他再也欺骗不了自己了,膝盖一软,整个重重地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陆晟望着伤痕累累的孩子,喉咙哽咽得发疼,“岁欢……我的宝贝女儿……”
压抑多年的思念和悔恨从心头翻涌出来。
让这个已经年过百岁的男人再也克制不住的低声哭了。
旁边正在抱着平板追剧的乔昭宁听到动静,转头看了过来,却见丈夫瘫坐在地,哭得泣不成声,整个人抖得不行,顿时一惊,“老公,你怎么了?好好的哭成这样?你偷看我电视了?”
她正看到感人肺腑的那一段,自个儿都还没哭呢,老公却哭成了狗。
沈棠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她:“昭宁,阿晟,你们夫妻找了大半辈子的女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乔昭宁浑身一震,视线顺着沈棠手指的方向,落在了小美身上,手里的平板啪嗒一下掉地上。
“什么?”
“岁欢找到了?”
“是她……这个苦命的孩子就是我的岁欢?”
沈棠红着眼点头:“嗯,她就是你们的女儿,陆岁欢。”
“当时我动用取魄引骨的时候,发现了你们之间的血亲羁绊,也就是你们母女之间的血亲感应,才保住了她灵魂不散。”
乔昭宁怔怔地望着蜷缩在地上的小美身影,两行泪水瞬间汹涌滚落。
她的女儿从小锦衣玉食,被全家人娇宠着长大,本该平安长大,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
可如今却是灵魂残破,浑身遍布伤痕,就连那张娇俏可爱的小脸蛋也被划得面目全非,整个魂魄骨瘦形销,可想而知她生前到底遭遇了多少痛苦和折磨。
几十年的日思夜想,乔昭宁无数次在梦里描摹着女儿长大的模样。
却从来不敢去想象,她的宝贝会变成这般凄惨至极的样子。
心口就像是被钝刀一刀刀的狠狠割裂开来。
乔昭宁死死捂住嘴巴,不敢放声哭出来,生怕哭声惊扰了陆岁欢,只能死死憋了回去。
泪水无声无息的滚落下来,化作黑烟消散在虚空中。
陆晟一把揽住妻子的肩膀,两人哭得泣不成声,目光却寸步不离陆岁欢伤痕累累的魂体,恨不得立刻上前,把漂泊多年的女儿好好抱在怀里。
沈棠站在旁边看着痛哭失声的夫妻俩,心里也充满了酸涩的味道。
纵然她身为天师,见惯了生离死别,阴阳相隔,可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难受得紧。
“岁欢应该是生前遭遇了极致的折磨和重大刺激,才会导致生前记忆缺失,断层。”
“她之所以能从山沟里来到霁月公馆,可能就是她回家的执念太深了,深到哪怕身死成鬼,记忆全无,凭着仅剩的本能拼尽全力往家的方向赶。”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乔昭宁。
她压抑的哭声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了出来,“我知道,我知道岁欢为什么偏偏回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