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调笑的话音飘散在清淼殿里,丝丝入扣地勾着沈墨痕的心。
可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与她对视。
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口,沈墨痕别扭地移开目光,只是仍然牢牢抓住她的手腕。
是他一贯沉默的挽留。
梁昭顿时心情愉悦,只觉得他连恳求都有些生涩的可爱。
她翘着小指悄悄贴近,忽然一下轻勾住他的,慢慢前后滑动着。
“来的。”
沈墨痕手上力道稍减:“好。”
梁昭看着他红到滴血的耳垂,忍不住又凑近两步。
她踮起脚尖,在他微微发烫的脸颊上轻轻一啄:“来看看我的病人,有没有相思成疾?”
等沈墨痕回过神来,还想再多挽留几分,女子已然灵巧离去。
徒留一串轻笑,随着寂静的夜风飘荡。
月色如水。
梁昭躺在青阳殿的榻上,有些失眠。
只觉得今晚的沈墨痕好像又回到之前的模样。是不爱说话的、患得患失的,是会沉默地缠着她的,小师弟。
——“明晚来的,但我真的该走了,总不能留宿你这里吧。哎?你别思考啊,别别别,我不能睡你这里。晨昏问诊嘛我记得的。不过你明早不用来了,看这天色也过不了几个时辰……干嘛,你别来,我要好好睡一觉。”
她捂着被子,把暧昧和笑意统统掩藏起来。
谁说他铁面无私,谁说他不近人情。
明明就是个人形猫猫头嘛。
一夜无梦。
她真的睡得太沉了。
身体好累,她梦到自己化作一叶扁舟,轻轻地晃在水面上。
漫无目的地飘荡,任日光照在脸上,任雨水打在身上,任疾风推着她,随便去哪里都好。
是做梦么?还是来世。
忽然她翻入水面,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是连绵的画卷。
画卷里的师父嘴巴一张一合,靠近了听,师父正对她说,梁昭啊天枢以后交给你师弟,你来辅佐他好不好。还有之前在青柳镇开医馆的时候,那个每日由奶娘抱着来的小女孩,拽着手指喊她神仙姐姐。
画卷的末端,好像是她的是小师妹晚霖,正轻声细语地不断喊着叠字,什么叠字,听不清楚,看嘴型似乎是……昭昭醒醒,昭昭醒醒。
“昭昭,醒醒!”
“唔?”
梁昭灵台归位,只是眼皮沉重,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别睡了,醒一醒。”
“真是你啊晚霖……我好困,再眯会儿。”
轮椅上的人焦急地向前探去,伸手晃了晃她的肩:“别睡了,快醒醒!我送你离开天枢。”
“嗯?”
离开什么,又要去哪里?
梁昭总算清醒三分,她睁眼看向摆在阴处桌几上的雪莲,仍是一片绛红却也仍是花苞紧闭。
还是昏昏沉沉的,感觉四肢都抬不起来,昨晚真的是太累了。
她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看向晚霖:“怎么啦,又是你们家小弟子传了什么风言风语,要喊我避个风头嘛?”
“天枢与青丘的婚约,长老要推进,你必须得走!”
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