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轻,却字字入了她的心。
颤栗顺着她的耳廓延至脑后,垂耳漫起不合时宜的微粉。
她喉间上下滚动,咽下了几番情绪。
梁昭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泛红的指印在衣袖间隐去。她侧身避开,视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游离,最终停在冰火两重天的熔岩冰层。
“那梁昭还得感谢沈掌门高抬贵手了?”
她不愿屈居下风,尤其是在他的小娇妻面前,她不想输。
青年的视线从她脸上,落到她腕间:“我并非此意。”
“那是何意?你既不要赤焰雪莲,也不是来看我死没死,那就是千里迢迢,携佳人来此赏花?”
沈墨痕蹙起眉头,没有说话。
他又淡淡扫她一眼,对身后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少女道:“你去。”
少女疑惑地指了指自己,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欢快地“哎”了一声,拔出短刀跃向空中。
结果刀尖刚触到外层,冰体便轰然塌陷。
她惊呼一声急忙收回短刀,灵活的身体凌空翻转了方向,轻巧落回冰阶。
方才岩浆喷发如今又落一层,那抹绛色愈发清晰,只是随着冰层渐落,花瓣也被带离几片,悉数被岩浆吞没。
赤焰雪莲在寒风中摇摇欲坠,说不清是会先被风吹散凋零,还是先被滚滚岩浆覆盖。
极其珍贵的药材,此时命悬一线。
梁昭有些看不下去,她着急取花,决定个人恩怨先搁置在旁。
于是抬手抱拳:“这位姑娘,可否将利刃借来一用?”
“无音!”
“嗯?”
“我叫无音!呐,刀给你。”
少女冲她笑得眉眼弯弯,单手递上的短刀在手心泛出微芒。
梁昭有些错愕。沈墨痕的小娇妻,怎么会对她……如此友好?
借用贴身武器本是有些冒昧,她却爽气给予。没有迁怒沈墨痕的逾矩,也没有对她针锋相对的敌意,这太奇怪了。
只是花不待人,没时间细想。
梁昭接过短刀冲她颔首,转身轻巧蹬上了冰岩。
女子身轻如燕,自然给不了多少重量。
绛红色的雪莲在熔岩冰层含苞待放,内侧是暖流涌动,外侧是尽数掉落的冰面。
——“你记得,这株药草是取其浆液,花开方折。”
晚霖的嘱咐又再次于脑中回响。
可她眼下实在是没有时间,去等待那个未知的绽放。先摘下来,总比眼睁睁看着它徒然消散要好。
于是右手紧握刀柄,直直刺入根茎旁的冰面。
岩浆如梁昭预料的那般,再次汹涌地喷泄而出,一时间热浪滔天、湍流不止。
就在她即将被吞噬的刹那,一道寒凉剑气横贯而来。
“主上!”无音的惊呼声传来,“小心控制内力啊。”
不知何时沈墨痕已来到她身后,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挥剑斩断附在雪莲根上无穷无尽的冰渣。
“放手——”梁昭刚想挣脱,却见他掌心已被灼伤,血肉焦黑。
冰层内的岩浆因失了攀附,更为猖狂。火舌张牙舞爪地窜上剑身,直直舔舐他握剑的手掌。
她轻叹,又是这般不顾自己安危。
梁昭没有再挣扎,任沈墨痕带她再度落于冰面。
惯性使然,梁昭被他护在身后。视线越过挺拔的后背和锋利的肩线,她看到惊鸿振出一道波纹,硬生生改了那滚烫的岩浆的喷发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