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体内也有寒毒。”鲛人一阵见血。
梁昭默念着他说的“也有”,轻轻笑了。这两个字可真是精髓。
不知为何,似乎对他有一种天然莫名的信任感。可能是太疲惫了,也可能是感念他松了规矩放她进来。
梁昭没有回头,低声留下一句:“不要让他知道我来过。”
带着血迹的青衣从山门口隐蔽消失。
她是不自量力地想救他,以弥补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愫和误会。
但她忘了,自己身后的小师弟早就长成挥斥方遒的天枢掌门。而掌门的身边……有的是人照看他,有的是人庇佑他。
孤林鸟鸣。
风声穿梭在林叶间,捎来一些沉默的挂念。
轮椅碾过枯脆的枝桠,中草药的淡香比人要先到。
她们对坐棋盘前,晚霖因轮椅的缘故比梁昭略高了半个头。因而晚霖清晰地看到,对面女子纤长的眼睫在她脸颊上落下浅浅的阴影。
突生一阵心疼。
“难受么?”
梁昭正执白子,指尖细细磨棋子的边缘。
她略微抬头,眼神还落在棋盘上。
“嗯?”
晚霖忽而抓住她的手腕,双指发力欲探脉搏。
两人视线交错间,梁昭本就略带疲惫的脸上,猝不及防闪过一丝慌乱。她迅速败下阵来,下意识收回自己的手,轻轻收入袖内。
悬在空中的手抓不住任何事物,晚霖蹙起好看的眉毛,这世上到底还有谁能劝住对面的人。
虽然来之前心中已有七分笃定,但看到她的反应,仍有一丝懊恼。
懊恼自己怎么会跟她探讨过古籍,懊恼为什么没在现场拦住冲动的她。
“你还是试了,同宗之血。”
“没事的,别问了。”
“所以……可好?”
点头。
晚霖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叹息,她问的是梁昭,而梁昭想的是他。
可还是忍不住追问:“你还想继续?”
梁昭咬着下唇:“……你别问了。”
白子在棋盘上落得不得章法,正如她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沉默像被拉锯的木头,振聋发聩。
直到少年冒失地闯入殿内,兜着热腾腾的栗子糕,衣摆沾满了山泥。
“哎,晚霖师伯也在呢!”
他打完招呼便笑吟吟地把糕点放在桌上,对梁昭说道;“前辈恩人我带了新的样式,你们快尝尝,还热乎着。”
晚霖轻敲桌面:“瞎喊什么。”
半块栗子糕已然入口,云栖鼓着腮帮茫然地抬头。
他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面露难色而后含糊不清地说:“啊?那喊啥,掌门夫人啊?”
梁昭一口热茶直接呛住。
晚霖倾身拍着她的后背,嘴下毫不饶人:“又想试我的毒针了。”
“别啊晚霖师伯,我以后都没什么机会再来了,我看掌门夫……额,前辈恩人还挺喜欢我的嘛!”
梁昭顺嘴接上了话:“终于要被逐出师门了?”
“你盼我点好啊!只是以后不来送饭了,又不是再也见不着我了。”
嗯?
这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晚霖立马接上:“你师父要饿死她?”
梁昭一口栗子酥又直接噎住。
她按下晚霖的手,示意让他说让他说。
少年倒是毫不在意,拢了拢掉落的酥渣,仰头倒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