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话未说完,沈墨痕前踏一步将身后的人护得更紧,嘴上却是不饶半句:“碍事,快走。”
玄黑的身影挡在眼前,沉沉地遮住了那片赤红杀机。
梁昭看不清局势,却能感知到杀气纵横。
“来者不善,你别硬抗。”她低声急道。
说话间,那凶剑骤然暴起,直指院中两人。
梁昭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拽入一个清冷而有力的怀抱,耳畔剑气呼啸而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你不要命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薄怒。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他掌风微动已将她推开。
沈墨痕转身迎面向前,手中惊鸿剑发出铮鸣。漫天血影,他挺拔的背影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碑。
“躲好。”话音未落,他已迎了上去。
梁昭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玄色没入赤红之中,斗得难舍难分。
她咬了咬牙,抬手拔下发间银簪,指尖聚力后猛然掷出。细长的银光撕开夜色,以极快的速度朝凶剑的破绽打去。
“咔——”
银簪在触及剑身的瞬间碎成了齑粉,连一瞬都没能挡住。
沈墨痕余光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些许不耐:“多管闲事。”
梁昭轻咬后槽牙。
真该等他被一劈为二了再出手。
赤红剑被戾气裹挟,与沈墨痕打得颇有来回。为躲他手中惊鸿的上挑攻势,赤红剑急停侧锋,竟将院中梅树生生砍落小半树体。
“梅树……”梁昭的惊呼消散在院中。
两柄剑同时停滞在半空。
万物肃杀,似乎连风声都停了。
可那凶剑却似乎通晓人性,不仅余势未消,更仿佛意犹未尽。它又炫耀般连斩数剑,梅花残骸簌簌而下,散落一地暗红。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枝桠在他跟前触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月光铺了他满身,亦照着那张清隽的淡漠的脸庞。
可唯独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深不见底,像深冬时结了厚冰的湖泊,底下压着什么谁也看不透。
他视线极快地掠过梁昭,而后目光垂落在自己腕间。
冰蓝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燃起,沿着小臂一路向上。顷刻间,整条右臂连同惊鸿剑都被吞没在耀眼的冷光之中。
不好!
梁昭瞳孔骤缩,他在刻意引爆寒毒,宁可两败俱伤!
业火寒毒一旦发作,修为会暴涨至顶峰。可随之而来的是钻心痛楚,和反噬时摧枯拉朽的力量。
她熬过,她知晓。
“沈墨痕!”梁昭大步跨前攥住他胳膊。
所以她要阻拦。
沈墨痕持剑动作顿住,抬眼看她。
月色从侧后方切下,将他笼进一片冷白的锋刃里。他身量很高,影子沉沉地覆下来,几乎将她吞没。
梁昭死死盯住他,她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放手。”
她抿紧唇,只是摇头。
“放手。”他的声线喑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可以,”她喉间溢出的声音竟带着潮湿的涩意,“反噬太强了!”
“与你无关。”
“与我……”
话未落地,沈墨痕再次将她推开。手中惊鸿扬起,剑势极简却杀意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