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被厄尔支走,郁枝却并没有按照对方建议的那样回到卧室,反而在走廊拐角的死角处躲了起来。
没想到刚贴着墙壁停下脚步,便听到厄尔说了这么一句话。
郁枝心头一惊,下意识朝周围看去。
只见前一天走廊两侧还严防死守的侍者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难怪方才她们上楼时她总觉得周围很空旷。
厄尔说完这话后,见白霁愣了愣后露出一个讶异的表情,继续道:“这件事,本来是个秘密,但是…”
他欲言又止。
白霁挑眉:“但是什么?这件事,莫德尔先生知道吗?”
“不…莫德尔先生并不知道这件事。”
厄尔露出一抹苦笑,看起来似乎对此感到十分为难:“那条人鱼,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她…她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活不了多久了?
郁枝扒拉着墙角的手微微收紧。
厄尔口中的“另一条人鱼”一定指的就是被他藏在卧室里的萨希娜,但是他们俩方才分明见过萨希娜,对方并不像是活不了多久的模样。
难道说…就在她和白霁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萨希娜发生了什么变故?
厄尔突然主动暴露萨希娜这一举动令白霁也生出些许微妙的疑惑。
他沉吟:“厄尔先生为什么不将这件事告诉莫德尔先生?我想,莫德尔先生应该会很乐意再在庄园里养第二条人鱼。”
似乎没想到白霁竟然完全不接着他的话往后问,反而数次搬出莫德尔先生。
厄尔张了张嘴巴,眼底闪过一丝暗色:“这件事,不能告诉莫德尔先生,那条人鱼是我藏进庄园的,若是被莫德尔先生知晓,也许我会被驱逐出庄园。”
也不知道是信没信,白霁点点头,这才关切地问道:“那条人鱼,应该不是混血人鱼吧?”
“是普通的人鱼,她…是茉尔的母亲。”
并没有编撰什么身份来欺骗白霁,厄尔转身,从走廊的窗户看向不远处庄园的花园,叹了口气:“人鱼离开海洋太久,本来就会损伤身体,她被我困在这庄园里数十年,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哦?你为什么要把她藏起来?”
白霁盯着厄尔的侧脸,这个视角他看不到男人眼底的神色。
“如果你一开始就把她的存在告诉莫德尔先生,以莫德尔先生的大度,应该会给她和茉尔一样的待遇吧,毕竟…人鱼族血缘羁绊深厚。”
他问道:“这件事,茉尔知道吗?”
厄尔整个人身体一僵,眉头耸动,语气无奈:“茉尔知道,但是那只人鱼…或许是因为离开海洋太久,变得有些神智不清,所以…茉尔很害怕她,还认为她是怪物。”
虽然话说得十分恳切,厄尔心底却不住暗骂。
这个白先生不是很爱管人鱼的闲事儿吗?不是按照神明的旨意要来帮助人鱼吗?
怎么换到萨希娜身上竟然就变得这样畏首畏尾起来了?
他不应该直接问应该怎么救这条人鱼?
“既然厄尔先生对此感到为难,那…我应该怎么做呢?是需要我帮助救这条人鱼吗?我并不知道该如何治疗一条濒死的人鱼。”
等的就是这句话,厄尔看向白霁,脸上带着些许虚伪的笑意:“人鱼会受伤,只是因为离开大海太久,但是以我的力量,我没办法将她带到大海,白先生,现在莫德尔先生十分信任您,又给了您庄园的最高权限,或许…您能帮我将她带出去嘛?”
他说着又摆摆手:“不会很难的,我在庄园外找好了接应的人,到时候你将人鱼交给他们就好,他们会帮我将人鱼带回到大海的。”
若说寻求帮助,厄尔这副姿态看起来倒还像那么回事。
因为背对着的缘故,郁枝探头探脑并不能看到厄尔交涉时的具体神态,倒是白霁看着若有所思,令郁枝担心起来。
他不会相信厄尔的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