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莫德尔会责问一番,郁枝甚至都做好找几个看起来能令人信服的借口的准备。
谁知压根儿便没有什么阻碍,莫德尔便吩咐白霁和厄尔一同带着她去先前关押“茉尔”的那间屋子。
其间倒是有希尔达气不过过问了几句,却被莫德尔冷眼挡了回去。
不仅仅是她,还有以利亚也对郁枝口中的“喷泉池”感到好奇,毕竟他们二人包括莫德尔夫人在内,都不知道“茉尔”早就已经被莫德尔秘密养在庄园十余年。
直到走在去往那间屋子的路上,郁枝都还觉得这一切有些过于顺畅。
本想问问白霁对此事的意见,但碍于一旁还有个不知道心底打着什么小算盘的厄尔在,她只能装作单纯对那间屋子仍有留恋的样子,忍下一肚子疑问安安静静地往前走。
因为她被安排到其他地方的缘故,靠近喷泉池小屋外的走廊的侍从早已经被撤走。
三人穿过空荡荡的走廊,然后拉开了并未上锁的门。
看着郁枝一脸期待地往里走,厄尔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茉尔,你…为什么会想回到这个地方?”
他语气里带着试探,甚至还有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阴郁。
事实上,在厄尔的认知里,这间屋子是茉尔饱受莫德尔折磨的地方。
茉尔理应感到排斥或者害怕才对,为什么少女的反应却是依恋,甚至十分感兴趣?
难道茉尔并没有对莫德尔感到不满,反而还记着莫德尔将她养大的恩情?
人鱼是脑子十分简单的生物,说好听点,她们很单纯,说难听点,就是蠢。
厄尔脑海中有刻板印象,他和萨希娜相处多年,早已经摸清了对方的思想,哪怕知道他目的不纯,那只愚蠢的人鱼依旧选择被桎梏在自己的身边。
就和如今茉尔给他的感觉一样。
他心头警铃大响,若是茉尔压根儿便不讨厌莫德尔,那他没日没夜研究怎么治疗人鱼伤口,又想了这么一个迂回的法子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注意到男人不太稳定的气息,白霁不动声色地走到郁枝身侧,将对此一无所知的少女半遮掩在自己身前。
郁枝探头探脑往喷泉池的方向打量,脚步不停,却随口将自己先前想好的理由甩给了厄尔。
“我觉得海水很亲切。”
听到这话厄尔微微一愣,阴沉沉的表情瞬间撤开。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是嘛?你来自大海,自然对海水觉得亲切,如果茉尔喜欢,我可以再替你在房间里修一座小喷泉池。”
茉尔被安排住进的那间屋子面积还算是宽敞,若是要修一个人工的小型喷泉池还是能勉强装下,更何况这样的要求莫德尔先生也不会拒绝。
毕竟,只要能让人鱼好好的存活在庄园里,莫德尔能够不惜一切代价。
但这样的话厄尔自然不会同茉尔说明,他只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伪造出自己能够为茉尔付出一切的假象。
只可惜,他并不知道,眼前的“混血人鱼”早就已经不是“茉尔”本人。
郁枝摇摇头拒绝:“不用,太麻烦了。”
她快步走到喷泉池边,看到池水已经被人换过一遍,先前浑浊的水面早已经恢复清澈透底的模样,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要是能保持原样,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想着她坐到池边,为了维持自己口中所说“觉得海水亲切”的借口,伸手在水面上轻轻拂动,实际上大眼睛环绕着水池周围不停观察。
池子里干干净净一片,透亮的瓷砖不染纤尘,看上去压根儿没有曾经“住”过人鱼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