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夕羽担忧的主要是那个什么契约本身对郁枝的影响。

若是有副作用，影响了郁枝的判断，对方会不会利用这一点欺骗郁枝呢？

“神灵”对于人类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以往这样的身份出现在人类的交流里都代表着庄严、肃穆。

可自从亲眼见到过主神后，姜夕羽反而打破了心底对于神灵的一层滤镜。

至少，主神看起来和她们过往所了解的神灵并不相同。

说通俗一点，对方甚至和白宿、封燃一流没什么区别，都有着作为人类最基本的情感，甚至争风吃醋都是如出一辙的模样。

尽管对方看起来是那么高高在上又那么游刃有余。

郁枝听着姜夕羽的担忧，不由得回想起血族庄园里第一次品尝到主神血液时的场景。

甘甜的滋味无异于琼浆玉露，她舔了舔唇。

若说骗她，干嘛要以把自己当作食物为代价，那岂不是做慈善？

神灵的血液没有这样挥霍的道理吧？

毕竟郁枝还并未笨到分不清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

她抬手摸了摸唇边藏不住的小尖牙，若非主神用自己的血压制该隐血契约带来的影响，说不定她现在都要变成鲛人不像鲛人、人类不像人类、血族不像血族的怪物了。

而且…

昳丽的银瞳飞速从脑海中闪过，郁枝脸颊微微发烫，昨夜种种还历历在目，看起来，她才像是那个占尽便宜的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小鲛人咕哝：“那要是骗人，他也太亏了吧。”

绵绵软软的嘟囔透过线上通讯系统显得有些朦胧，姜夕羽疑惑：“什么？”

倒是把郁枝千回百转的小心思听了个清清楚楚的996:【……】

“我没事的，夕羽姐姐，你别担心啦。”

郁枝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颊愈发滚烫，她手忙脚乱安慰了好一阵，把人安抚好才挂断了电话。

同姜夕羽讲完再见，赧然的小鲛人长舒一口气，仰躺到柔软的洁白被褥之上。

也许是鲜少有人在上面这样躺，被子表面冰冰凉凉，郁枝在床上滚了两圈，将脸埋进里面降温。

等到脸上温度降得差不多了，她才复而又恢复仰躺的姿势，盯着同样银白一片的天花板。

没记错的话，弋浔舟好像叫过主神的名字。

九相白泽？

郁枝好奇：“996，白泽是不是人类传说里的神兽呀？”

她上岸后查阅过许多资料，海洋里的神灵和陆地上的神灵都有许多古籍记载过。

不过不同的区域神话体系不同，郁枝绞尽脑汁回想，隐约记起来白泽似乎是华夏传说一脉的祥瑞神兽。

996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有些无奈：【宿主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主神呢？】

这话听起来有某种赌气的意思。

郁枝敏锐察觉：“996，你不开心吗？”

【…没有，宿主。】

作为辅助系统，这样的情绪出现本身就是不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