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枝想起来,她也同样问过姜夕羽这样的问题。
但对方的回答是,早已经记不清在原来世界的生活。
进入副本后,存活成了一等一的要事,日常在刀口上舔血,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以前。
不仅仅是姜夕羽,连像白宿或者封燃这样的领主似乎也都没有要离开这里的意思。
这样倒显得郁枝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思及此,她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主神在听到自己提及回家时的神情。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离开吗?
不…不对…
996不会骗自己,甚至主神自己都说过想要离开这里困难重重。
只是有困难,又不是一定。
但怎么说诡异世界都有许多疑点,郁枝暗暗下定决心,下一次见到主神,她一定要弄清楚,对方为什么要创造这样一个世界。
郁枝不知不觉又想了许多。
但好在塞莱斯特并没有要一直利用异能听取她内心想法的意思。
等她回过神,面前的血族已经站起身。
顺着塞莱斯特的视角,郁枝看到他正透过窗户往远处漆黑的森林望去。
窗外的月色仍然皎洁明亮,然而郁郁葱葱的丛林顶冠上方仍然漂浮着朦胧的白雾,乍一眼瞧去,恍若仙境。
“那是血族的坟冢。”
塞莱斯特见郁枝探头探脑的动作,突然开口解释。
屋内一直没有点灯,但月光以及血族的特性足以令他们看清一切东西。
他侧过身,一半身子沐浴在光下一半身子陷入阴影,神情说不上来是好还是坏,但总透着一股压抑。
“小时候,父亲总说,血族作为拥有永生能力的生灵,天生便代表着强大与高贵。”
”死亡,对于血族而言,好像是一个很遥远的词。”
“直到血猎的出现,”塞莱斯特轻笑了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可猎物总会有揭竿而起的那一天,谁是赢家,在这场持续了千年的争斗里仍然没有结果。”
“拥有永生能力的血族被察觉了弱点,从此血族的坟冢里也有了越来越多的石碑。”
“他们都是为了守卫血族的荣耀而亡,可如今,我却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顺应自然的发展,还是棋局下的必然结果。”
他甚至连暗中操控的那只手的身份都不清楚。
原来从头到尾,庄园内出现的所谓的“叛徒”或者“细作”,都是混入其中的外来者。
作为血族王,要如何同他的子民交代?
这样的事,哪怕是说出来,也显得荒谬至极。
郁枝听着对方沉缓的嗓音,莫名察觉到一股悲痛。
她扒拉在窗台边,定定盯着远处的白雾发呆。
半晌,有些好奇地问:“那你还会选择同血猎交战吗?”
作为被程序设定好的副本,不管是塞莱斯特也好、德瑞克斯也罢,他们瞧着要比先前副本里的那些NPC自由度更广。
这一点996先前有和她科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