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响,郁枝的第一反应是呆愣愣地扭头。
只见与末日古堡里别无二致的黑雾正从门口顺着地板往窗台的方向旋转而来。
细细密密的冰霜在黑雾所过之处像闪粉一样往四周撒开。
她心头一惊,手抖地将手心里小小一捧珍珠撒落到沙发上到处都是。
黑雾弥漫的速度很快,像是裹挟着黑暗,不过几息,郁枝便感受到四周暗了下来。
原本窗台外的月色也被乌云遮蔽似的,除了黑雾中盈盈一抹暗紫色光芒,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手摁到珍珠散开的地方,光滑却又坚硬的触感唤回了几分神智。
她将自己蜷缩到角落。
恐惧于黑雾带来的能吞噬一切的压迫感,郁枝缓慢眨动着湿漉漉的眼睛,又开始思索是否应该使用祭神之弓。
那道熟悉的声音偏生又在耳畔响起:“郁枝?”
语气正经得恍若在什么严肃场合突然点到她的名字。
郁枝咬了咬腮边软肉,软绵绵应了声。
既然祭神之弓能够屠戮神灵,那便意味着她始终有着一层保障。
飞速理清利弊,尽管在明显有着巨大的实力差距的前提下,胆小的小鲛人仍然习惯性地自我安慰。
她总是容易哄好自己。
做好心理建设,郁枝斟酌着礼貌开口:“您好…请问,您要来收取代价了吗?”
黑雾里分出细细长长的枝蔓,顺着脖颈、手臂以及脸颊游走。
隔着可以近乎不计的细微距离,却掀起粗砺的冰冷触感。
那道声音没有回答,但郁枝却眼尖地看到暗紫色的光芒里多出一抹莹白色的亮光。
那是…
待看清,郁枝才发现那是她刚才撒落的小珍珠。
如今一颗珍珠就这样漂浮在半空中,看起来好像是这位藏匿在黑雾中的神祇正在仔仔细细端详着。
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心头,果不其然,下一秒耳畔响起冷冷的嗓音:“属于海洋的精神力量,却又拥有着血族的气息…嗯,原来是外来者。”
短短的两句话令郁枝浑身上下的血管近乎冻结。
她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难道先前这个神灵允许自己许愿是因为自己拥有血族的血统?
祂真的是血族的始祖之神该隐吗?
如果对方辨认出自己的身份,那留给自己的选择似乎只剩下了一条。
也许正是因为黑雾带来的寒气刺激了郁枝思考,她反而能静下心来思索自己应该如何应对目前的状况。
于是乎没有过多犹豫,她便闭上眸子,开始在脑海中勾勒祭神之弓的形态。
可没等她开始两秒,一只冰冷的手便捏住了她的下巴。
尖利的触感紧贴着已经快被冻得没知觉的颊侧,恍若下一秒便能划破肌肤。
郁枝着急忙慌地睁开眼睛,却对上一双沉郁到极致的红瞳。
那是一双似浑浊却又似深邃的眸子,比血还要浓郁,却又得透彻。
像是块儿光滑的棱镜,夹杂着魔力般的吸引力。
竖起的瞳仁是金色,像蛇一样,却又粗壮许多,瘆人、冷冽。
按理说,二人近距离地接触,郁枝应该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可奇异的是,除了刺目的红以及镶嵌其中的金,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多余的色彩。
视线扩散开,便是一张如同被精心雕琢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