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白宿的去向,布兰温收敛了不悦的气息。
他眼底飞速闪过一丝嗤笑,不冷不淡应了声。
抬手轻轻挥退门口战战兢兢跪着的守卫,复而扭头将视线重新放在床上刚醒过来俨然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少女身上。
确认殿下只是昏过去没受到什么其他伤害,才有了秋后算账的意思。
他坐到床边,语气有些轻:“我记得,殿下房里的人员往来,都得要经过你一一过目筛选?”
这话话头几乎不用过多思索,在场的人都意识到是对着梅尔,毕竟作为公主身边的贴身管家,殿下的衣食住行都由她负责。
梅尔脸色一白,表情格外僵硬,垂下脑袋:“是…是我的疏忽。”
布兰温执掌大权,身上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气息愈发浓厚,哪怕是不用正眼瞧人,光是待在那里都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梅尔认错的态度发自内心,除了对公爵的忌惮害怕外,她心中更多的还是对公主殿下的愧疚。
如果不是她替殿下搜罗来宠物,如果不是她没做好背调,殿下也不会遭此无妄之灾了。
天知道她看到少女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样子有多后怕,要是殿下因此受到什么伤害,她就算是把自己这条命奉献出去都不够弥补。
实际上相当于小憩了会儿的郁枝静静观摩了会儿屋内几人的反应,见布兰温竟然有责罚梅尔的意思,她下意识开口:“不怪梅尔。”
几双眼睛汇聚过来,即便被盯得格外不自在,郁枝也硬着头皮继续替自己的贴身管家解释:“这个奴仆是我亲自挑选的,和她无关。”
说到这里,她抿抿唇耍起无赖,“难道我连自己挑选奴仆的资格都没有吗?是我自己疏忽大意,没看清那奴仆的真面目。”
将梅尔从话题中心主动拎出去,郁枝这话带着些无理取闹的意味。
她想了想添道:“好了,这件事不许再讨论了,要是传出去我的面子往哪里放?皇室的面子又往哪里放?”
生闷气似的,糯米团子一般的公主殿下把自己拢进被窝里,气鼓鼓背过身不去看众人。
这娇气的举动让屋内几人目光直了瞬,特别是莱恩,整个人跟精神了好几倍一样,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恨不得此刻也扯开被子角钻进去和殿下排排躺然后捏捏对方软软的脸颊。
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维护自己作为城堡中尊贵的公主殿下的形象和面子,可爱得有些过分了。
莱恩那发亮的眼神没逃过布兰温的眼睛,他眉心微不可察皱了皱:“不是让你守好陛下的寝殿?你过来做什么?”
听到这话,金发卷毛少年努努嘴,有理有据:“表兄,我自然是因为担心殿下才过来的。”
这吊儿郎当的模样使得布兰温表情都变得有些难看,他可没忘记这家伙在他面前屡次挑衅的举动。
作为成熟优雅阅历广泛的成年男性,布兰温并不想承认听到对方说公主殿下讨厌自己后心底那股发堵的感觉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浓烈,他做不出和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半大小子争风吃醋。
那并不体面。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把对方当回事。
始终沉着冷静的贵族头一次露出冷笑声,那低沉的凛冽音调让人头皮发麻:“莱恩,现在城堡里正是需要用人的地方,如果你能以大局为重,懂事一点,就不会擅离职守,万一城堡中再出现什么意外,可不就是你一两句没分寸的玩笑话可以解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