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凌将小珍珠收进了外套口袋,然后便好整以暇地盯着郁枝,仿佛在等待着她的后文。
郁枝眨了眨眼睛,见对方答应了条件,一直提起来的心微微往下放了放。
虽然她现在处处掣肘,却并不算毫无特长。
鲛人一族善音律,以完美的歌喉著称。
她们的歌声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佐以海洋的馈赠灵气甚至可以做到以音声作为武器杀人于无形。
郁枝还没有来得及学习那些富有攻击力的音律,但却有一支无比擅长的曲子——海之声。
那是所有鲛人在成年时必学的一支曲子,也是她的母亲唯一来得及教给她的曲子。
这支曲子具有安抚的作用,可以令听者陷入美好的幻境之中。
一曲终了,听者甚至会生出一种类似于感激的情绪,答应鲛人的“请求”。
当然,以郁枝现在的状态,并没有办法将海之声发挥出最完美的效果,但令面前的男人生出恻隐之心应该还是可以的。
做好打算,她静下心来,微微垂下鸦羽般的长睫。
粉嫩的唇瓣轻轻开合,一道悦耳的旋律便像是浅浅的波纹一般在狭窄的电梯里荡漾开来。
听不清词句,但那旋律中却又有着惑人的独特力量,使得电梯里包括其余几个玩家在内的所有人神色微变。
佘凌视线死死凝固在面前少女泛着粉的鼻尖,和形状漂亮的唇瓣间。
耳畔的音律似乎像是带着钩子,轻轻在他心口抓了一把。
对方明明很害怕的样子,身量娇小,细白的脖子裸露在外面,脆弱到几乎都不需要他用力都能轻轻折断。
轻颤着睫毛唱着歌的模样却格外令人怜惜。
不过是短短的一分钟,也许只有半分钟,郁枝发现四周好像变得格外安静。
她停止了哼唱,偷偷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佘凌。
对方的神色似乎没什么变化,仍然用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目光盯着自己。
奏效了吗?
她并不能确定这一招能不能对男人起作用,毕竟这个诡异的世界里的东西,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可…可以了吗?”
郁枝小心翼翼问了句。
少女微微仰着头,眼底有试探和紧张,像只小动物。
佘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微缓,冷哼了声。
也没有选择再为难她,慢悠悠侧身又回到了电梯另一侧。
吱呀一声,原本悬停在13层的电梯开始正常往下运行。
“先登记,再入住。”
佘凌说着,看了眼自己鞋子上沾染的血迹,似乎格外嫌弃地撇了撇嘴。
郁枝见对方没有要再打打杀杀的意思,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并没有注意到,电梯厢内其他几个人似乎都跟噤声了似的沉默着,脸上都带着类似一种幸福的淡淡微笑。
这也只是海之声对普通人类的影响。
她发挥的效果哪怕只有原本的百分之一,也能让陷入恐惧的几人放松下来。
某种层面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
几人跟着佘凌又回到了一层。
果不其然,佘凌便是副本规则里提及的那个管理员。
他们依次在对方不知道从哪个抽屉里扯出来的一本记录簿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房号。
“房门初始密码都是六个零,记得自己改。”
佘凌看着郁枝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挑眉:“郁枝?”
郁枝听到他念自己的名字,莫名觉得后背飘过一股寒意。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顶着对方的注视跟着其他几人又回到了电梯里,准备上楼先到自己的住处。
这次佘凌没再跟着几人一起。
“尸体呢?”
电梯门打开,走在前面的王涯突然惊呼。
只见,原本应该躺着吴楠尸体的电梯里干干净净,就如同几人一开始来到公寓里的时候看到的那样。
甚至连一丝血迹都不曾有。
不过就签个字的功夫,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处理了吧?
但这个诡异世界里本就处处透露出诡异的气息,也许是被什么暗处的东西处理了也说不定。
“先找到自己的住处再说吧。”
徐墉显然比其他几人淡定,即便没有怎么见过这样死亡的场面,但他清楚,想要活下去,只靠哭和叫是绝对没有作用的。
他们唯一的办法,便是冷静下来,尽量不犯错误。
吴楠被管理员杀了,也许就是因为电梯里的那个问题,只要他们谨慎一点,不犯相同的错误,也许就不会步入对方的后尘。
不过郁枝方才的举动也算是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意料。
想着他看了眼仍然静静站在角落的少女。
对方看起来就只是一个身娇体弱的小女生,却有勇气在面对管理员的威慑时为自己争取存活的条件。
更令人讶异的是,那管理员竟然真的因为对方唱了首歌便放过了她。
难不成,以后回答管理员的问题就也可以效仿表演节目?
说起来,少女的歌声动人心魄,他好像恍惚间看到了自己已经去世了许久的外婆,也不知道是哪一段旋律触动到了他。
思索间,电梯已经在17层停了下来。
徐墉收回思绪:“我和卢冰冰就到这里了,吴楠死了,18层就只剩下郁枝你一个人,这样吧,等大家安顿好,可以一起到18层汇合商量对策,如何?”
郁枝一个人,显然比起他们其他人两两一起危险许多。
徐墉只是稍加考量,便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他语气中有对郁枝的照顾之意,其他几人只是对视了几眼,都没什么反对意见。
更何况,郁枝方才在电梯里仅仅用了一首歌便把那个管理员安抚了,由此可见,和对方一起也许某些程度上也很安全。
郁枝不知道自己在其他几个人眼里已经成为了一个安全的存在。
她有些迟钝地点点头,记下了汇合的信息。
徐墉和卢冰冰一起下了电梯,很快,18层便到了。
和电梯里余下的二人告别,郁枝踏进了18层的走廊。
很安静。
她朝着两边看了眼,并不算长的走廊几乎可以一览无遗,只有四个门。
偌大的门牌挂在门头上,她很容易便看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间——1801。
无他,只有这间房门的正中间,贴着金黄色的符纸,上面有红色的符文,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