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我的心跳声在这空荡荡的甬道里,响得像他妈擂鼓一样。
我不过就往回跑了十几米,怎么一转头,鬣狗那帮大活人就凭空蒸发了?
我猛地低头,一把攥住腰上的登山绳,拼了老命地往回倒。
绳子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受力的阻涩感。
“冷静……冷静……”
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定针诀,心跳这才稍微平复了些。
慕颜他们真真切切地消失了。
而且,这种消失就已经不仅局限于肉体,更像是直接抹除了因果和记忆。
我想起姜离说过的话。
“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气泡,里面的物理法则和外面不同。
如果这里的空间能被扭曲,那慕颜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会不会也跟这个有关?
念头一起,我心跳猛地快了两拍。
可我为什么没被抹除记忆?难不成是因为我身上带着血玉印?
我摸了摸贴身放着的血玉印,它此刻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发烫的迹象。
就连姜离这会儿也像是死机了一样,任凭我怎么呼唤,也没个回应。
我心里一沉。
这娘们,要么是装死不理我,要么就是她也无能为力。
可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求人不如求己。”
我咬牙低声骂了一句,拔出黑曜石匕首,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甬道深处。
现在摆在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往回走,离开金字塔确认慕颜他们是否真的消失了,或者往前走,去找塞弗那帮德国佬。
我犹豫了不到两秒,就选了往前。
不是不管慕颜和齐老头他们。
而是这座金字塔既然能把人从记忆里抹除,说明往回走也没意义。
即便我往回走,大概率既找不到慕颜,又回不到起点,反而会把自己彻底跑丢。
与其在黑暗里瞎转,不如先朝有光的地方走。
拿定主意,我迈开步子,一步一个台阶,朝着远处那点黄光走去。
在这个过程里,我做了一个冒险的举动。
我关掉了手电筒。
为啥?
防着悬魂梯。
老祖宗留下的缺德机关多了去了。
那种涂着反光料、靠着台阶高低落差来坑人的玩意儿,只要打着光,眼睛就会欺骗大脑。
我不知道四周这些光滑的墙壁有没有这邪性,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没光,我还有手和耳朵。
黑暗中,我用黑曜石匕首的刀柄在石壁上轻轻划动,确认墙壁没有转弯的弧度;
脚下的探阴步则是前脚掌先着地,脚尖一点点往前探,确认下一级台阶是实心的,再把重心压上去。
“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
我在心里默默数着台阶的级数,这是用来计算下潜深度和距离的笨法子。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我数到三百四十七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
远处那几个黄铜汽灯的光点,根本就没移动过!
从我刚才转身找人开始,到现在我往下走了将近三百多级台阶,那几个光点的大小、位置,竟然和之前一模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没退缩,反而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在墓里,越是怕什么就越要面对什么,犹豫和退缩只会把自己的胆气一点点耗干。
又往下走了一百多级台阶,那几点黄光终于在我的视线里慢慢放大。
但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几个一直晃晃悠悠的光点,竟然像水中的倒影一样,凭空消失了!
我愣了一下,心一横。
“死就死吧!”
我把黑曜石匕首横在胸前,随时准备应对黑暗中可能出现的危险,一头扎进了那片黑暗里。
冲出去几十米远,我的脚突然踩在了一团柔软又极具韧性的棉花上。
不!
不仅是脚下,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