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骚乱声渐渐平息了。
枪声变得窸窸窣窣的,只是时不时地还会传来几声零星的惨叫。
我们仨赶紧趁机摸黑往下爬。
好不容易脚刚踩到底部的基座,一只手猛地一把薅住我的领子,死命往后一扯!
我心里一惊,连想都没想,顺着那股力道,身子一矮,顺势就是一个地堂滚。
与此同时,腿侧那把冰冷的匕首,已经被我反握在手里。
就在我刀尖刚要递出去,借着微光,我一抬头。
妈的。
哪是什么敌人啊,是齐老头和尼玛。
这一老一少缩在旮旯里,跟两只成了精的土耗子似的,两双眼睛在黑暗中放着贼光。
“齐爷?尼玛?”
“嘘,别出声,把嘴闭严实了。”齐老头压着嗓子道,“听这枪声,上面的点子,扎手得很。”
“刚才库尔特带着几个藏族兄弟摸过去,到现在连个响屁都没放,也不知道是不是折里了。”
我点了点头,探出半个脑袋,往营地方向瞥了一眼。
几顶帐篷在微弱的冰层荧光下看着像几个巨大的坟包。
“枪声那边,说的是德语。”齐老头凑到我跟前,呼了口白气,“我刚才听了一耳朵,应该没错。”
德语?
我眉头一皱。
这鸟不拉屎的冰川底下,怎么还有第二拨德国佬?
这事儿也太他娘的扯淡了!
难道是小胡子觉得塞弗这帮人办事不力,又派了一支党卫军的秘密队伍跟在后头?
我正琢磨着,就见汉斯急吼吼地迎上了刚下来的塞弗。
几个汇合到了一处,蹲在巨石的阴影里,脑袋凑在一块儿,叽里呱啦地低声交谈着什么。
“齐爷,咱也过去听听。”我拍了拍齐老头的肩膀,悄无声息地溜了过去。
齐老头会意,跟在我后头。
我俩刚凑到近前,就听见汉斯正在跟塞弗汇报情况。
这洋鬼子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吓的,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齐老头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转过头来,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听汉斯说,枪声那边传来的确实是德语。”他压低声音,“但塞弗说,那帮人不是他们的弟兄。”
我转头看向塞弗。
这位经验老道的探险队长,那双灰蓝色的眼珠子里,此刻满是警惕和疑惑。
显然,这批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同乡,把他自己也给干懵了。
塞弗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长串,语气又急又快,像是在质问汉斯什么。
汉斯连连摇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等他说完,塞弗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猛地站起身,把手里的配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他要过去看看。”齐老头赶紧拉住我的袖子,“这洋鬼子商量说,这片区域是他们的考察范围,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都得摸清底细。”
我心里一动。
说实话,我这人好奇心不重,但在地下,未知就是催命符。
这冰川底下突然冒出来的另一拨人,到底是历史记载里本该出现的人物,还是因为我的介入而产生的变数?
如果是前者,那倒还好,反正历史是写死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