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我盯着帆布帐篷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那些碎片。
太阳、太阴、月亮。
三颗星。
看守者苏醒。
繁荣重启。
这些词儿像是长了腿,在我脑子里跑来跑去,搅得我根本睡不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地闭了眼。
没有梦。
或者做了梦,但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第二天一早,塞弗就把所有人从睡袋里薅了起来。
“今天必须找到入口!”他站在金字塔基座前,灰蓝色的眼珠子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元首还在等着我们,我们不能在冰川底下耗下去!”
我冷眼瞧着这帮德国佬。
他们急,我不急。
确切地说,是我急也没用。
未来汉斯的日记本上写得清清楚楚,磁场逆转毫无规律。
我要是跟着他们瞎折腾,把体力耗光了,等真要跑路的时候连腿都迈不动。
再者说,既然历史上,他们没找到沙姆巴拉,那现在的他们,大概率也找不到。
除非……我改变点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先吓了一跳。
如果历史是已经写死的剧本,我任何试图改写的举动,会不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可转念一想,姜离说过,这不是真正的时空穿越,这是个独立的“界”。
界里的万物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那我在界里的行为,到底是历史的一部分,还是独立于历史之外的变量?
想不通,我索性不想了,开始环顾四周,数起了人头。
这算是我的职业病。
下坑之前第一件事不是看风水,也不是探机关,而是点数。
盗洞一打,谁先下谁后下,谁在上面接应,谁在下面探路,少一个环节都不行。
早年长沙那帮老瓢把子传下来的铁规矩,下坑前点卯,上坑后应卯。
中间要是发现少了人,全队都得停手把人找出来。
我师父刘半尺当年教我的时候,话说得更绝。
“你进的是死人窝子,活人你再看不住,那就是赶着去给人家配阴婚。”
他还跟我讲过一件真事。
豫西有伙人盗个大墓,下了七个人,上来了六个,谁也没注意少的那个。
等回了窑洞分东西才发现,人数不对。
那伙人连夜摸回去找,盗洞还在,人却已经倒在墓道拐角处,七窍流血,脸都黑了。
后来那伙人散了。
带头的老瓢把子逢人就念叨,以后下坑,人数必须反反复复地数。
宁可多等一炷香的工夫,也不能赶那一时半刻。
我师父又这习惯,打我入行,我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眼下我的目光挨个从营地里的人身上扫过。
一,二,三……
点到最后,我发现了不对劲。
德国佬那支队伍那个叫弗里茨的地质学家,似乎一早上都没见他的人影。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