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没再深挖。
江湖上有江湖的规矩,人家不愿意露底,强行盘道那是结仇。
另一头,几十个藏族牦牛工,将一捆捆麻绳和滑轮组从牦牛背上卸下来,堆在裂谷的边缘。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用惯了现代的装备,再看他们这老掉牙的探险装备,我这心里是一阵发毛。
“赵!”
塞弗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的脸色因为极度的兴奋和高海拔的严寒而显得有些病态的潮红。
“洋大人说,仪器测过了,这裂谷底下的磁场混乱,他希望你跟他们一起下去,用气来指路。”
齐老头说完,给了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我倒没有什么意外。
再者说,都到了节骨眼上,怂就是死。
没等我回话,塞弗那双灰蓝色的眼珠子往齐老头身上一横,嘴里又崩出一串硬邦邦的德语。
齐老头那张原本还挂着笑容的脸,瞬间跟遭了雷劈似的。
他眨巴着老眼,对着塞弗一边哈腰一边在那叽里呱啦地辩解,手比划得跟风车似的,看那架势是恨不得当场给这德国佬跪下磕一个。
“齐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我问。
“你真是我的活祖宗!”齐老头转过头,一脸哀怨地看着我,“塞弗这洋鬼子说了,你们下去没个传声筒不行,让我也跟着一块儿下!”
我听完直接笑出了声,拍了拍屁股上的冰渣子站起来。
“得嘞,刚才您不是还让我自求多福吗?这回好了,咱爷俩在这冰窟窿里也有个照应。”
“滚一边去!”齐老头拿烟袋锅子颤巍巍地指着我,“我这把老骨头多少年不下斗了,这回真是被你给坑进骨髓里了!”
说是这么说,这帮德国佬的执行力高得吓人。
不到半小时,碗口粗的登山绳就固定在了冰缝边的特制的钢钎上。
几个藏族汉子将麻绳在我的腰和大腿上缠绕了几圈。
除了塞弗、齐老头,和我同一批下去的,还有那个叫尼玛的藏族向导,以及布鲁诺博士。
“准备好了吗?我的朋友!”
塞弗拍了拍我的肩膀,突兀地将我那把强光手电塞进了我手里。
这玩意儿他昨天研究了一晚上也没搞明白发光原理,现在还是决定把这个照明工具还给我。
我握着手电筒,颠了颠分量,没吭声。
“Go!”
随着塞弗一声令下,上方待命的三个德国佬指挥牦牛工转动起机械绞盘。
我整个人瞬间悬空。
齐老头在那磨磨蹭蹭,结果被后头的布鲁诺直接往前推了一把,一个狗吃屎趴在裂谷边上。
“后生,待会你拉着点我……”齐老头颤抖着手抓起绳索,闭着眼往下跨。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得戳穿他。
这老头子钻过的老鼠洞估计比我走过的桥都多,在这儿跟我演什么大姑娘上轿?
他那是怕高吗?
分明是想赖在后头,让我和塞弗去前头给他探雷呢。
随着绳索下坠,四周的光线迅速暗了下来。
头顶上那条灰白色的天空被两边如同刀劈斧剁般的幽蓝色冰壁挤压成了一根细线。
冷。
这里的寒冷和上面的暴风雪完全不同。
它没有风的狂暴,却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穿透你的衣服直往骨髓里扎。
啪嗒……啪嗒……
不知下了多深,周围开始传来一阵阵像是冰川在开裂一样的诡异声音。
我咽了口唾沫,打开了战术手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