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夹着烟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你是说,吴斌那老小子在跟我演戏?”我抬起头,盯着阿莲。
阿莲躺在床上像只慵懒的波斯猫,慢悠悠地说:“演戏不演戏,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他。”
我无语了。
自顾自地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如果方尖碑真的想阴我,没必要把什么黑手党和老毛子的情报也一并透露给我。
更何况,这一路上老K和韩子枫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给我下套。
“也许……那什么红骨会藏得比那些毛子更深。”我斟酌着开口,“你也说了,他们在美国行事都很隐秘,或者用了别的什么壳子伪装进来,方尖碑的情报网没摸到他们的底,也不稀奇。”
我们倒斗这一行,太知道怎么伪装了。
当年我和师父在外面走穴,装过修路队的,装过收破烂的,甚至还装过下乡考察的大老板。
红骨会这种跨国组织,玩这种金蝉脱壳的把戏只会比我们更溜。
“你自己信吗?”
阿莲歪着头看我,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我看到她这副德行,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句。
这娘们现在是属妖精的,把我的心撩拨起来,又他妈在这儿跟我打哑谜。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逗我。
就像猫逗老鼠,不是为了吃,就为了看老鼠在那儿急得团团转。
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确定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它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
这潭水太浑了。
浑到我这么个小小的土夫子,根本看不清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但有一点,阿莲说得对。
多留一个心眼,总没错。
“行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不管怎么说,你带来的这个消息很重要,我记下了。”
不管方尖碑知不知道红骨会的消息,猴子既然在里面,哪怕慕颜没有遇险,老子这次也得进去把他那一身骨头给拆了!
就在我暗自发狠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敲门声响了。
“赵哥,没睡呢吧?”
是韩子枫的声音。
札达县这种边陲小县的快捷酒店,设施老旧得令人发指。
房门用的还是那种上个世纪的弹簧球形锁,必须从里面反锁才能锁死。
所以……
没等我反应过来,门就直接被人从外面推开。
韩子枫端着一个硕大的铝制托盘,一边用脚勾上门,一边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赵哥,K哥让人给咱弄了点羊肉和酥油茶,刚出锅还热……”
他的话说到一半,目光触及到屋里景象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你……你们……这……”
韩子枫看看我,又看看床上的阿莲。
那张被高原紫外线晒得发黑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我顺着他呆滞的目光看过去。
阿莲正侧躺在床上,双手被我的皮带反绑在身后。
再加上刚才我们说话的时候,她挣扎了几次,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眼眶还是红红的。
这画面……
这他妈的画面!
“那个……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