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孙子刚才到底跟老K瞎白话了些啥。
我虽然满肚子狐疑,但现在也不是追问的时候,只能拽着阿莲,跟着他们往酒店赶。
回去的路上,气氛诡异得很。
老K和韩子枫闷头在前面带路,我跟阿莲走在中间,九川沉默地坠在最后面。
五个人,三方心思,一路谁都没说话。
到了酒店,我和九川的房间都被安排在三楼,韩子枫很识趣地没跟上来。
刷卡,推门,开灯。
一股暖气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札达这地方的快捷酒店,条件就那样,房间陈设也简单。
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一个老式木头衣柜,一张掉了漆的写字台。
窗帘还是那种厚重的土黄色麻布。
九川一进屋就靠在窗边,眼睛盯着窗外漆黑的土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莲脱下了那件红色的冲锋衣,随手扔在床上。
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赵大老板憋了一路了吧,有什么话,现在可以问了。”
她坐在床边,二郎腿一翘,从兜里摸出一盒细长的女士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火光一闪。
刚才的打斗中散落的几缕头发,贴在冻得有些发红的白皙脸颊上,透着一股野性难驯。
我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心里的无名火,蹭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阿莲。”
我拉过写字台前那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你给我解释解释,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阿莲吐出一口烟雾,一脸的漫不经心。
“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姑奶奶我环游世界,走到这儿,觉得风景不错,就多待了两天。”
“放你妈的屁!”
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茶杯都跳了起来。
“拿这套话糊弄鬼呢?”我指着阿莲的鼻子,“你他妈自己掂量掂量,要不是老子今天恰好路过,你现在已经被那几个畜生拖进哪个黑屋子给糟蹋了!”
阿莲的脸色变了变,但嘴上依然不肯服软。
“那是个意外,我难道会站着让他们欺负?”她扬起下巴,轻飘飘道,“再说了,我就算真出了事,也是我自己命贱,用不着你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这女人,打小就这样。
顺着毛捋她是猫,逆着毛捋她就是只满身是刺的刺猬,扎得人满手血。
她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句句都往我肺管子上戳。
我怒极反笑,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莲姐,你这么说甲哥,太过了。”
看着脸色阴沉的我,一直靠在窗边当隐形人的九川忍不住替我说了句话。
阿莲沉默了。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根燃烧的香烟。
烟灰已经积了老长一截,摇摇欲坠。
“对不起。”
半晌,阿莲低声说了一句。
那一长截烟灰终于不堪重负,掉落在了她黑色的毛衣上,散成一片扎眼的灰白。
我愣住了。
九川也愣住了。
从她这刺猬嘴里吐出这三个字,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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