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招待所出来,我们再次出发。
新藏线,号称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死亡公路。
依旧是韩子枫把着方向盘,老K压副驾上。
后座就剩我和九川,少了胖子那两百多斤的肥肉,倒是宽敞了不少,但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车窗外全是一望无际的戈壁。
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像是一块没有一丝杂质的蓝宝石。
远处的冈仁波齐峰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银光。
干我们这行的,见惯了地下的死人,但面对这种亘古不变的神山,还是打心底生出一股敬畏。
那是天地给你的规矩。
路边隔三差五就能看到堆叠得整齐的玛尼堆,五彩的风马旗在高原的邪风里刮得猎猎作响。
红、黄、绿、白、蓝。
五种颜色,代表着木、土、水、铁、空,承载着藏民最质朴的信仰和祈愿。
“K老哥。”我点了一根烟,随口找了个话题,“慕颜她们出事的C4坐标,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当年的德国佬,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那么深的冰川底下去吧?”
老K没回头,像尊石佛一样盯着前面的戈壁。
“你们做这一行的,象雄王国,总该听过吧?”
我点了点头。
象雄?
那可是藏地最古老的底子,比咱们熟知的吐蕃王朝还要早上几千年。
这帮老祖宗邪门得很,不仅有自己的玛尔文,还捣鼓出了高原上最古老的巫教,雍仲本教。
现在藏民的转神山、挂经幡、撒风马旗,追根溯源,就他娘的从象雄这儿传下来的。
雍仲,藏语里是永恒不灭的意思。
但历史的车轮是残酷的。
这世上,又哪有什么永恒不灭。
公元8世纪,随着吐蕃王朝的强势崛起,这个曾经的霸主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只留下了一些难以破译的遗迹的古象雄文,以及传说中穹窿银城的断壁残垣。
不过,象雄王朝虽然覆灭了,但信仰却没有断绝。
还记得我在飞机上提到的伏藏吗?那就和苯教有着极大的关联。
吐蕃时期,随着佛教传入西藏,苯教与佛教经历了长达几个世纪的佛苯之争。
两边的大师们都怕自己断了香火,就开始把那些珍贵的经卷法器偷偷藏起来,埋进了地底深山。
这就是伏藏的起源。
据说这众多的伏藏里头,最邪门的一种,叫作意伏藏。
所谓的意伏藏,是指经书并非藏在地理环境中,而是直接埋在伏藏师的前世记忆里。
只要时间一到,古老的经文和咒语,就会在脑中自动显现。
想到这儿,我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凉气。
卧槽!
这他娘的怎么跟我使用血玉印时,脑子里凭空炸出来的那些晦涩咒语,像一回事儿呢?
难道我这枚血玉印和这伏藏有着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