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漫天都是爆射的高压水柱,整个社稷坛乱作一团的时候,九川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怎么了?”我一边把潜水面罩往头上扣,一边大声回他。
“二阶堂不见了!”
九川指着刚才二阶堂隆全站着的位置,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去,空空如也。
什么叫不见了?
我快速在社稷坛四周扫了一圈。
没有!
真的没有!
只剩下土御门赖辉那个老鬼子正惊恐地抱着脑袋,躲避着头顶不断砸落的石块。
“卧槽,这老东西贼心不死。”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扯着破锣嗓子骂,“还用想吗?肯定是趁乱偷偷溜回主墓室,拿长生药去了。”
“哪有什么长生药,那他妈是徐福骗咱们的。”
“啥?!”
胖子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连旁边正在拉扯装备的九川,都惊愕地看着我。
“甲哥……你……你开什么国际玩笑?”胖子结结巴巴地说,“你刚才不是照着那徐福的花瓣上念的吗……那上面不是说……”
“出去再跟你们解释!”
我看着陨铜棺下的那条甬道,现在没时间跟他长篇大论。
那条墓道因为岩层断裂,道口已经被大块的落石堵住了一半,里面的情况完全看不清。
我脑子里飞速闪过二阶堂那张看似悲悯,实则贪婪的老脸。
那老秃驴精得跟鬼一样。
他虽然贪婪,但绝对不傻。
连咱们都知道眼下保命最重要,他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甚至不知道怎么才能拿出来的长生药,顶着落石和海水回去送死?
我心里那股烦躁和不安越来越强烈。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人间蒸发。
尤其是在这封闭的海底墓室里。
如果二阶堂不是回去拿长生药了,那他去了哪里?
“阿峰!”我猛地转头,冲着缩在角落里的阿峰吼道,“去问问土御门,他刚才跟二阶堂站在一起,看没看到那老东西去哪了!”
阿峰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连滚带爬地凑到土御门赖辉身边,用东瀛语叽里呱啦地大声询问。土御门赖辉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阴阳师的体面。
听到阿峰的问话,他像是个疯子一样,指着四周不断喷涌的海水,大声嚎叫着什么。
“赵爷!”阿峰转过头,脸色惨白,“这老鬼子说他没看到!”
“甲哥,现在咋办?要不要找找?”
九川在一旁沉声问道。
“找个屁!”我果断地一挥手,“这地方马上就要彻底崩塌了,管他去死还是去升仙,咱们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先活命再说!”
就在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水位已经漫到了小腿肚。
海水倒灌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估。
巨大的浮力开始拉扯我们的身体,脚下的黑曜石地面变得无比湿滑,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走。
“快!”我顶着瀑布般的水花,扯着嗓子大吼,“把潜水面罩扣死,检查循环呼吸器!”
在这种百米深的海底,一旦墓室彻底被水淹没,没有任何潜水设备的人,连十秒钟都撑不到,肺管子就会被恐怖的水压直接挤爆。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在我们的头顶轰然炸开。
黑色的岩石穹顶就像是一块脆弱的饼干,被海水狠狠捏碎。
成百上千吨冰冷刺骨的海水,夹杂着脸盆大小的碎石,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在了黄土砌成的社稷坛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天塌了。
不,是海砸下来了。
我只来得及一把将潜水面罩拉下,死死咬住CCR的咬嘴,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力量直接掀飞了出去。
人在大自然的绝对力量面前,真的就像是一只可悲的蚂蚁。
水!
四面八方都是水!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巨大滚筒洗衣机里,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天旋地转,上下颠倒。